無數的聲音,在扶蘇耳中響起。
若有人能聽到他所聽到的,一定會崩潰、失控。但他不能,他必須在這紛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萬千聲音之中,找到她!
山峰之巔,暗夜無光,扶蘇像一尊佇立於黑暗之中的神邸一般。每次呼吸便帶起一陣風,那風無形散去帶著靈力不斷湧向遠處。
‘扶蘇!’像刺穿魂境的一記雷霆,她的心念之聲在他耳中一閃而過。
只一剎那,他緊緊皺起了眉頭。
桑夏,桑夏,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
在萬千聲音中,扶蘇全神貫注、凝神結氣。剛剛那一聲心念太短暫了,只一霎時便淹沒在了一片嘈雜之中。
桑夏,你在哪?為什麼不發出聲音?為什麼只有一記心念?那樣的短暫。
風從山頭掠過,經過大地、山嶺、石壁,來到一片血色之中。
被稱作‘啞巴’的殺手陰邪地笑著,暗夜中露出森白獸齒。
女孩在地上掙扎地爬著,然而再努力也不過爬出了半米而已。
這麼頑強?!!殺手兩眼發光,同時也感到一些不可思議。
他這一生殺過的人無數,但沒有人能在被刺穿胸膛,還能繼續掙扎著爬行的!
這是怪物嗎?真有趣,居然可以殺一隻怪物。
殺手將刀咬在口中,走上前俯身將女孩翻過身來。殺手臉上興奮得抽動起來,他咧著嘴嘰裡咕嚕地說了些什麼。
桑夏的胸口被短刃刺穿,血洞裡冒出的鮮血染紅了整件白衣。臉上也全是血,整個人看著就像一個從血池中拖出來的血人。
但她的眼睛竟然亮亮地看著他,就像將要死去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去死吧!”殺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狠狠地說道。
手起刀落,短刃再次深深扎入女孩的心口。
鮮血飆濺起來飛到他的臉上,就像被這血刺激到某根瘋狂的神經。殺手舔了舔臉上的血,亢奮得顫抖起來。
‘咚’…破碎的心臟最後一聲落下。
桑夏吐出最後一口氣,“扶蘇”,極其微弱的聲音,在暗夜裡像一滴水落入海中…
她再也沒有力氣呼吸了。
痛!痛極了。但不是那把匕首刺痛的,是她渾身的血液在疼痛,每個毛孔、每個細胞、每次呼吸。那樣的痛,痛得比死亡還不堪承受。
痛!每一寸肌膚像被火灼燒著,被千蟲萬蟻噬咬的痛。
‘扶蘇!’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黑暗的世界,她沉重地閉上雙眼。
‘扶蘇…’
殺手看著她閉上眼後,獰笑起來,但只一刻他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