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很短暫,女人的青春更短暫。
陳朦早就不是如花少艾了,但她仍有自己的堅持。哪怕今後再遇不上良人,她也沒什麼可怕的。為母則剛,對於生活,她不擔憂,自己努力勤快不怕養不活兒子。
所以,她到底想要什麼呢?她突然有點迷茫。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對愛情也不是沒有憧憬,是個人,尤其是女人,別管多大年紀,只要心裡還有愛的力氣,這種潛在的希翼都不可能消失。
這個傻男人,不,這個可能算不上人的傻子,難道不就是那個一心人嗎?
他真誠、實在、溫柔、寬容,他對她的好,她她都知道。這幾天裡她不是沒有思考,而是日日苦惱。
但此時此刻,窗外菸花綻落,屋內溫馨如昨。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她想做出決定。
‘嘣’爆竹又再響起,火花四濺,她的心底,塵埃落定。
“媽媽,許老師佈置了作業。”吃著飯,兒子突然說到了作業。
陳朦笑了笑隨口應道“佈置了什麼作業呀?”
“作業的題目是:我的新年願望。”
“哦,那我們平兒的新年願望是什麼呀?”
平兒小小的身子從椅子上跳下,走到兩人中間“平兒的新年願望是,爸爸再也不要離開媽媽和平兒了。”
陳朦……
蒙毅愣了一下,突覺鼻子一酸,不住地點頭“爸爸不離開,爸爸永遠陪著媽媽和平兒”,說著就將平兒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緊緊地抱著。
陳朦伸手去摸兒子的腦袋,卻一把被蒙毅抓在手心裡,她意思意思地掙了一下也沒太用力,圓月般的臉龐紅暈漸起。
“拉勾勾”平兒伸出小拇指彎起,蒙毅勾住那小手指時,心裡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酸楚與力量。
往事不可追,兩千年前的往事更不可追。
嫣兒那時也曾勾住他的手,只是那是的蒙毅還不太懂得這其中的意義。
初為人父,誰都沒有經過培訓,他像大部分的父親那樣,對自己的孩子寵愛是必然的。但其實在脫離陰差回到原魂之後,他曾無數次想念自己那早就殞身的無辜幼女。
他懊悔,為秦國奉獻了畢生的大部分時間,卻極少陪伴在家人身邊。有生之年,嫣兒卻是極少能在父親身邊承歡膝下。
這一勾,勾起了回憶重重,這一勾,勾起了責任如山;這一勾,就像一個儀式,經過這個儀式之後,他便是平兒真正的父親了。
在這個孩子今後的人生中,他將扮演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這個孩子自此與他血脈相連,他將永遠不會放開這隻小手,他會像現世裡最普通的父親那樣看著他長大,長成小夥兒。
然後教他刀槍劍戟,教他文滔武略…不對,跑偏了!這都哪跟哪?…
經此一通複雜的心路歷程後,蒙毅正式成為了一名新晉奶爸。
“媽媽也要打勾勾。”平兒又奶聲奶氣地朝兩人‘發號施令’。
陳朦看了眼兒子“就你事多”,氣到發笑和蒙毅互相勾住尾指。
平兒滿意地點點頭,陳朦正想抽回手呢,又被牢牢攥住了…
一家三口的夜年飯在溫馨蜜意中結束。
有些人家夜年飯光吃不收拾,說是年年有餘,甚至連碗筷都不帶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