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年前。彼時的師暄暄仍是這身皮囊,只是模樣看上去年輕一些,身形也單薄許多。那時,她的名字還叫做蘇慕。
因生得是嬌小玲瓏、傾國傾城,世人喚她作蘇小小。
哪裡是如今這副淡然得有些清冷的神情,當年的蘇小小是何等樣的燦爛、熱烈啊!那是最好的時光,青春十七八正是笑靨如花好年華,乘著油壁車日日遊西湖,賞花賞月賞桂香。
作得好詩,寫得好字,彈得好曲,不負她江南第一美人、才女之名號。
這樣一位驚豔了西湖的佳人,總歸需要登對的才子來配。
於是,他出現了!
那個少年,那個讓她魂絲牽繞的男人。
青衣雲鬢與她攜手同遊山河、以詩詞銷夜的知音,更是允諾與她白頭的良人。
若不是他一去不返,她不會黯然神傷;若不是他另娶她人,她不會病入骨血;若不是他一言承諾,她不會一生苦等。
所幸的是,她的一生,很短!
三年,她遇到許多人,也揮別了許多人。誰不是誰的路人。只是她拿世人當路人,唯獨除了他。可惜,他卻真正成了她的路人。
不甘心也好,不願意也罷。不管怎樣,等了三年後,該來的都沒來,她死了。
埋骨西泠,這是她最初安定的地方,也是他們相遇的地方。西泠橋連線著孤山的山脈,她隨著風飄飄蕩蕩卻在那個圓月高掛的冬夜飄進了紫陣谷。
她到現在仍然沒有想明白,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命運。
如果說遇到他是她的命運,那麼死亡也是她的命運嗎?來到紫陣谷是她的命運嗎?遇到三器老是她的命運嗎?如果這些都是,那麼,此時就是命運要讓她成為的樣子嗎?
所以,命運就是要讓她一直等待嗎?等待他的再次出現?或者,等待一個永遠不可能等到的人?
這種懲罰,比墮入地獄還要可怕!
……………
鶴竹翁看了眼兩眼放空陷入往事的師暄暄,搓了搓小短手打破了沉默“小小,據我所知這天荒燈自亡者界被帶出後便藏匿於巫山。那大約是五千年前的事了,巫山靈氣漸弱之後巫族後人便四散八方,而那天荒燈便也就不知所蹤了。”
大腦袋、白鬍子、黑無眉乃上古時期便存於世的器物,歷千萬年天地,成為了器靈。
大腦袋鶴竹翁是一本銅書,記載著上古時天下的靈器、異物於世間的蹤跡;而一副仙風道骨淡素模樣的白鬍子鹿靈客卻是天地間的一件大殺器,也不知是神明留下的還是某位上古帝君製成的,專用來烹殺十惡不赦之人;黑無眉風不住,則是上古蠻荒時期用來囚禁異獸、怪物的籠子,原形四方如鼎。
所以,師暄暄在聽扶蘇說起寶華物典中關於怪異爐鼎的記載之時,便想到了風不住風大人。原因是據扶蘇所述,兩者形態有些微相似之處。
當年承三位器老將蘇小小的亡魂置入紫陣谷千靈瀑中凝修,才成為了精靈。在紫陣谷中呆了近五百年後,架不住思念,她決定回塵世尋他。
然而,這個想法遭到了谷靈阿紫的極力反對,最後她發了誓言再也不踏入谷中,阿紫才放她離去。只是萬萬沒想到,守谷萬年的螢靈卻頑皮貪玩、沾附在她身上一併溜了出來。
螢靈並非螢火蟲的靈,而是山谷中的精氣能量凝聚成的靈力,與山谷相融相生,相當於是谷靈阿紫的精華所在。
也是因為當年那賭氣的誓約,師暄暄總不可能自個兒打臉,這才託了葉謫仙去到紫陣谷。
換書不假,帶信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