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夜遊者,素兒有應對夢境突發竟外的一千萬種辦法。但對於桑夏的夢境,素兒先天便有些膽怯。
對方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與上次一樣。但這個聲音並不是上次在那道隱秘之門後出現的那個女孩,因此素兒決定先試著套套話。
“是啊。這是你的家鄉嗎?真美。”
她不能急躁,不能讓對方產生害怕的情緒,不然夢主隨時都可能被驚醒。
雖然這次的夢境已不似之前那麼兇險,就算此時桑夏突然驚醒她也可以全身而退,但必然會功虧一簣全無收穫。
這可交不了差,扶蘇可是對她寄予了厚望啊!
“家鄉是什麼?”聽不出年齡感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沒有半分惡意也不俏皮。
再次確認後,素兒篤定這並不是先前那個自稱六月的小女孩。倒好似是很熟悉的聲音。
生怕驚憂了對方,素兒又極柔聲地試探道“家鄉,就是出生的地方。”
她不知道是否自己說錯了什麼,總之對方再無回應。素兒有些焦急,但面上卻沒有絲毫表現,她不敢輕舉妄動。
沉默了片刻後,素兒嘗試再次與對方溝通“家鄉,就是生活過的地方,也是最想念的地方。”
天可憐見,她一個夜遊者,全無凡人對家鄉的依戀之情,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啊。
久久,聲音總算再次響起了“想念?”
“對啊,就是很喜歡,想要回到那裡。”素兒有種在幼稚園帶孩子的感覺。
這場景似乎在某個媽媽的夢境中遇到過啊!虧的夢是現實之照射,她也算是在人們的夢境中積攢了不少生活經驗。
“回?怎麼回?”
溝通有效了!不再是單純的重複,這次竟然主動提問。
好極了!素兒決定步子邁得大一點,嘗試得再大膽一些“你在哪兒?可以出來讓我見見你嗎?”
久久,又沒了聲響。空氣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不,還有風。
緩緩流動的風,輕輕的、柔柔的,吹得素兒焦躁的心緒安靜下來。
她靜靜地等著,除了等她什麼也做不了。愈是接近,愈得沉得住氣。扶蘇曾耳提面命說了不下十回,這次素兒相信自己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對於一個急性子來說可是十分艱難的。
只是她永遠都想不到,出現在她面前的人竟然……
農田瓦屋之間的溪流上有一些水汽茵蘊,淺淺地冒著弱弱的霧氣。
那霧氣隱隱升起慢慢地落到溪旁的田埂上,繼爾顯出一個人形。人形朦朦朧朧,像裹著一層透明薄膜。
素兒又期待又緊張,直勾勾地看著。直至那層‘薄膜’褪去後,其中的人終於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是真真真真真面目。因為她一絲不掛,赤著胴白身子,睜著一雙懵懂大眼看向素兒。
“桑,桑夏?…”素兒驚得險些跌進溪水中去。
怪不得先前就覺得聲音好似很熟悉,原來是夢主桑夏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