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夢境與現實世界密切關聯,夢境是夢者本身所看所聽所思所想的影像投射。
弗洛依德在一百多年前就說過:夢是一種(受抑制的)願望(經過改裝而)達成。
人們所說的精神能量、精神力等詞,指的便是靈力,而人類的靈力是有限且大部分被封存的。
靈魂並不是永恆不滅的,人類有人類的壽命,靈魂也有靈魂的侷限。平凡的人類擁有著平凡的軀體,製造的夢境也大同小異。
身為夜遊者,素兒見識過各色千奇百怪的夢,寄託著慾望與願望的、帶著黑暗怨恨的、血腥殘暴的,或者美好猶如天堂、冒著粉色泡泡浪漫無比的...
她瞭解平凡人類在夢中的訴求,也曾遇到個別擁有著奇妙夢境的人。
夢境是凡人精神世界的一面鏡子。是無論多麼擅於隱藏的人(包括非人類在內),都不可能掩飾得了的。
凡人的夢境中出現最大的格局基本都是夢者看了許多科幻片,幻想出的星辰宇宙。
但那些均屬幻象,只有極少數精神能力強大的人類夢境中才會出現具象的天與地,並在夢境中創造出可令夜遊者實際觸碰到的實體。
幾百年來,素兒只遇到過兩個這樣的例子。
所以,眼前的一切,讓她徹底震驚了。
扶蘇的魂境廣袤無邊,一片白光之中的天地真實可見,那棵參天巨樹更是彰顯出扶蘇的靈力是多麼的充盈旺盛。
但即便是扶蘇,也沒有這麼可怕的靈力啊!
素兒站在一個無邊際的空間之中,驚異地看向四周,僵硬地轉動著身體。
她清淅地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靈力散發出的陣陣暖意,甚至偶爾還有些許灼燒感。這是一片純靈力織就、如蛛絲般細密的地網。
結界她見多了,但這顯然並不是結界,只是靈力具象化後織就的一片‘地面’。
地,是用來走的。給誰行走呢?夢的主人?還是,我?
素兒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絲恐懼感。
於她身周,五幅不同畫面環繞相連成一個圈,那感覺就像看3D電影般,而且還是立體環繞全包圍式的那種。
畫面內清晰可見各色風景,由遠及近延伸,色彩依次由淺向深層層漸進,像極了國畫山水的朦朧詩意。
藍色基調的畫面內,猶如神秘的深海,藍得接近墨色的遠處,稍近處則翻騰著水花,其中暗湧流動;
藍色畫面旁邊是冰凝的白,煞白一片中無數突生、倒懸於冰山的冰稜一圈圈地倒映著反光,似有風,吹拂著沙礫,像一座冰雪王國,肅穆聖潔;
蒼茫的白對面是熱烈的紅,細看之下也並非只是單一的色彩,而是紅黃橙褚交疊,其中橫亙連綿深淺不一的褚山赤石與天相接;
在這片紅山赤石的畫面旁,是草木交錯的茫茫綠意,一片澄碧透明的天空之下,巨大的枝葉、虯壯的藤類與樹木繁茂得望不到盡頭;
最後一個畫面內,金芒流光如練,比雨後綻放的晴空還要明亮、比夏日正午的烈陽還要灼目,那是一種無暇的、純粹的金色,其中好似有一彎比金還要高貴的色彩如蛟龍一般遊動著......
應接不暇,素兒看得幾乎忘了呼吸,不知道自己是害怕、緊張還是,敬畏!她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如果說造物主創造了秘族守衛世間天地的均衡,創造了自己這樣的職責者來守護人類的夢之精神世界;如果說扶蘇是天地間她所見過最強大的絕對力量、最神奇的存在。
那麼,眼前的一切,已經顛覆了她的所有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