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鍾簫將朵朵輕輕放在身邊,而後走向已經力竭躺在床上的老者,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同樣有刺痛傳入腦海,然他猛一咬舌尖,腥鹹與疼痛之感於口中散開,使其即將昏迷的意識逐漸清晰,隨即便看到了驚心的一幕。
只見兩人緊握的雙手,不斷有紫色的光芒跳躍著進入自己的體內,老者蒼老的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著,最為顯眼的便是那一頭白髮,轉眼之間已經烏黑如墨,臉上的皺紋漸消,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炯炯的目光,依舊散發著穿透人心的犀利。
而最重要的是,每當那紫光閃爍著進入身體之時,他便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顫慄,那是一種興奮的表達,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激動,腦海之中也會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面,最後所有的畫面定格在那張寫有名字的紙張化為一堆灰燼的瞬間,他分明看到有一道白光與一道紫光交纏著隨風散去。
這是什麼?他暗自低問,心下一陣慌亂,直覺告訴他,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當那張紙消失的時候,一切都回不到原來的樣子,平淡的生活,小小的卻溫馨的家,朵朵可愛的笑顏,自己得過且過又極為瀟灑的日子再不復見了。
“為什麼要這樣做?”老者抽回手,感受著兩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明,很是舒爽的撥出口氣。
“我想知道真相。”他定定地看著雙手,悠悠回答。
“你本可以輕鬆些的,有我李家在,拼了命也不會讓你有事。”
“呵呵?可惜我鍾簫雖說懶散些,卻也是個要強的人,更何況我還有她!”他目光柔和的看向朵朵,其眼中的信念令老者暗自心驚:真的太像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這是我的權利!”他起身將朵朵抱在懷中,輕柔地拍著,直至她眉心漸漸舒緩才停了下來。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老祖下了死命令,一但你覺醒,那麼我李氏一族便站在你的身後,做你的僕人,我現在是這李家的家主,名李正,你以後可以直呼我名!”雖說已有三百歲,然卻是中年模樣,行動更是迅速如年輕人,離開床的瞬間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恭敬的表著忠心。
“老祖是誰?”他大為吃驚,卻並沒有讓其起來,經過了一次生死,以及朵朵的危機,整個心境都已完全不同了,此時的他雖還沒有殺伐之力,然想到李正之前拼命的維護,便想到了其中必有大緣由,然而吃驚卻並沒有過於意外。
“這、我不能說,老祖曾說過,在您沒有飛昇之前不能知道他的姓名,否則會遭來更大的危機。”他為難的咬了咬唇。
“是嗎?隨便你吧!”他淡漠一笑,抱起朵朵走出了房間,看著門外等著的一干李氏族人,扯了扯嘴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正隨後走出,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無奈嘆息:明白他必然是不滿了,先是未經他同意將其拽入李家,而後又接了朵朵前來,現在想想若當初沒有將他的女兒接了來,或許也不會發生那樣驚險的一幕,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眼中,女兒勝過一切,而在自己的眼中,他的生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大門緩緩而開,鍾簫抱著朵朵離開了李家,不是他不信任李家,而是不希望朵朵生活在這裡,李正雖為家主,然每個人的思想不同,他感覺得到其中有不喜歡自己與朵朵的人,如果朵朵醒來,感受到了他人的不喜,定然極為失落,這對此時的她只有壞處,所以他走了,同時也相信以李正剛才的表態,不論自己身在何處,必然會有人來守護,這便夠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剛走出李家,便見昭雪遺世獨立,與天地融為一體,超然物外,令人無法忽視。
“跟來的!”仍舊是清冷的聲音。
“聽說你來自仙界!”他努力扯著嘴角,卻不知這樣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有事?”她直視而去,美麗的雙眸之中古井無波。
“可、可不、可不可以看看她,雖然也看了醫生,可就是不醒。”他小心翼翼地說著。
而後便見她一步兩步三步,直至站在了他的面前,盯視了他片刻,方望向其懷中的朵朵,卻見小女孩秀眉緊蹙,臉色蒼白,脖頸淤青之處引有魔氣流動,她雙手結印,在傷處輕輕一點,即刻恢復如初。
“無事了,回去好好養著,別再受驚嚇便可!”
“謝謝!”他的笑容終於自然起來,狹長的鳳眼彎起,愉悅的氣氛悄然瀰漫。
她一怔,還從未見過這般純淨而滿足的笑容,仙界多的是勾心鬥角,他,經歷了生死,卻能夠依然如初,很是令她驚歎。
“站住!”
李家大門之處忽然出現了一名火紅的身影,捲髮披肩,杏眸微怒,紅唇嘟起,秀眉倒豎,可見其心中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