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載此刻唯一慶幸的是,蘇定方大軍沒像前世狗血悲劇電影裡那樣,趕到只能為他們收屍。
終歸還是在最後拼命的關頭及時趕到了,黑白無常的鐵鏈擦著他們的頭皮而過,蘇定方將他們狠狠拽回了陽間。
李欽載無力地坐在地上,緩了許久才回過神,抬眼望去,蘇定方正一臉疼惜地站在他面前。
李欽載急忙起身行禮:“小子拜見蘇爺爺……”
蘇定方拍了怕他的肩,笑道:“是條漢子,不比你爺爺差,身陷絕境,誓死不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與敵同歸於盡,不愧是將門虎子,不愧是我大唐好兒郎!”
李欽載苦笑道:“將士們都是好兒郎,我只是其中之一罷了,可惜了戰死的袍澤們,是我對不起他們……”
蘇定方嘆道:“慈不掌兵,踏上戰場前,就該知自己的下場,你我皆難免,早一步晚一步罷了。”
李欽載行禮道:“煩勞蘇爺爺,小子答應過,讓戰死的將士們馬革裹屍而還,安葬於家鄉……”
蘇定方點頭:“老夫答應你,這就調派一千騎隊,將戰死的將士們送回關中安葬。”
“多謝蘇爺爺。”
李欽載身後的將士們紛紛朝蘇定方行禮。
紫奴一直躲在李欽載的身後,小心翼翼地看著蘇定方。
蘇定方也發現了她,老眼一眯,道:“紫瞳胡女?稀奇了。”
李欽載急忙道:“是小子的……朋友,若不是她,小子早死在吐蕃大營中了。”
蘇定方哼了哼,道:“伱倒是不耽誤,既當了英雄,又當了風流種子……”
“風流固然,但我絕沒有當種子。”
蘇定方懶得多說,揮手令道:“傳令全軍紮營,讓後面的兩萬兵馬趕緊來此集結,明日追擊吐蕃窮寇。”
說著蘇定方打量著李欽載,道:“老夫得知你被圍困此地,率軍飛馳而來,戰馬都累死不少,所幸蒼天不負,在你斷氣前趕上了,若差半步,回頭不好對你爺爺交代……”
李欽載臉頰抽搐了一下,老貨的措辭可真是……率真得很。一把年紀,人情世故全活狗肚子裡了。
蘇定方又笑了:“老夫以前對佛家的所謂因果向來嗤之以鼻,軍伍漢子沒人信報應,但這一次老夫可真就不得不信了。”
“今日你能活命,除了老夫拼命趕路,也要多虧你曾經種下的善因,若非你解鄯州之圍,活人無數,你今日的下場不好說。”
李欽載奇道:“小子種了什麼善因?”
蘇定方嘆道:“你救了鄯州城數萬百姓,這些百姓出城往東逃去,路上遇到了許家的商隊,許彥伯那小子才知你被祿東贊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