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當年 “是不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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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第一日, 極陰極寒,這一日的京城,散淡的冬雨包裹著霰, 在沉沉的天色中隨風揚撒, 帶來更濕、更冷的霾。
載徽書院, 也在這日給全體師生們放了個休沐,各自在家。
記掛著搬家時有個小東西落在了容府, 容津岸早早入了宮, 葉采薇帶葉琛一起回容府拿。
不過這趟不算順利,葉琛人還沒進家門,半路上便被孟冬青派的人給“劫走”了,因為小姑娘幾日不見容安哥哥想念得緊,片刻也不願耽誤。
葉采薇便由得葉琛這麼改道去了孟府。
她自己, 則往只留了幾個人看守宅院的容府裡去。
東西是落在了一直住著的主臥上房裡, 很快便找到了, 葉采薇原本想直接走人, 餘光卻忽然瞥見,角落裡有一處不起眼的箱籠。
雖然心知這多半是容津岸遺留的私物, 但鬼使神差,她還是走了過去,開啟了沉沉的箱蓋。
有淡淡幽香撲鼻,定睛看去, 裡面放著的卻都是熟悉的物品——
葉采薇當年親手做的女紅。
她記得的,還在應天的時候, 容津岸曾說過,他們和離之後,遊秀玉把當年她透過他的家書寄到歙縣的東西和銀錢, 一分一點未動,全都攢了起來。
原來都收在了這裡。
她同意搬到容府上住的這些日子,容津岸一直沒把這個箱籠拿給她看過。
是究竟藏了什麼心思?
葉采薇慢慢蹲了下來,伸手入了箱籠裡,把她當年親手做的東西一樣一樣撈出來看。
她是最不擅女紅的,生下葉琛後,眼見問鸝和見雁、梅若雪她們紛紛用靈巧的繡活表達對這個孩子的喜愛,她卻不露怯,濃濃的母愛都傾注在教導孩子上。
而當年,為了給遠在歙縣的遊秀玉示好,她虛心向柳姨學了很久,十根蔥白的手指基本都紮破了不止一次、流了許多血,才勉強做出了能看的東西。
她是個實用主義的人,明白繡帕香囊等物對一個農婦來說同繡花枕頭無異,做了真正有用的護膝和護腕,能起到實際保護作用;她又得知遊秀玉冬日裡常生凍瘡,拐著彎想辦法,從溫謠的母親張氏那裡買來鵝絨,用作手套內的填充物,在南方濕冷的冬日裡保暖效果奇佳;還有厚實防汗的鞋墊,舒軟耐磨的襪子——
一針一線都未假手過他人,而且無一例外,每一樣她都親手繡上了“容安”兩個字。
遊秀玉當然珍視她的心意,這些東西她都放置在了箱籠的深處。
直到遊秀玉因病離世,它們被收容了許多年,再見天光,仍是簇新的模樣。
葉采薇捧起她們,緩慢地、細致地,撫摸著它們的紋理。
她的赤子之心,曾毫無保留地捧出來。
容津岸接不住,讓那顆心滾落,沾了一地的灰塵。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葉采薇準備把箱籠恢複原狀,素手往裡伸的時候,卻碰到了明顯不屬於箱籠的、冰涼的一個角。
那形狀的觸感,很像一個匣子。
她把它拿了出來。
匣子是檀香木製,低調的精美,散發著和箱籠裡的女紅們不太一樣的暗香,掂在手裡並不沉,稍稍搖晃聽不見裡面有什麼響動,只有那掛著的一把鎖,證明裡面所放的是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