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繡 刺繡
不管榮茵心裡怎麼想,但她能說出這些話就證明瞭她不會在明面上鬧出什麼來讓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的事,李氏也就放下心。
“你放心,你的親事二嬸會幫你留意的,定給你找個如意郎君。”上次王氏說要把榮茵嫁到遠處後,李氏就已經著人打聽了。
“那就先謝過二嬸,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去給母親請安了。”
榮茵到玉蘭院的時候,羅氏如往常一般在小佛堂禮佛,也不出來見她。秋燕上了一盞新茶上來,說道:“夫人早就吩咐過了,三小姐不必每日都過來請安的,您也多睡會兒才是。”
榮茵揭開杯蓋,茶香飄了出來,一聞便知是洞庭碧螺春,也是齊天揚祖籍盛産的茶,以往每年新下了茶葉,齊天揚就會巴巴地給她送來。
榮茵盯著茶盞發怔,好一會兒才問:“這茶是二姐姐拿的?”
秋燕笑著應了是,她以為榮茵愛喝,就說道:“二小姐省親的時候拿回來許多,您若是愛喝我給您包一些拿過去?”
果真如此,榮茵自嘲一笑,沒有說要不要反而問起了徐婉瑩:“表妹早上來過嗎?”
“呃,表小姐就住在東廂房,自然是日日都來的。”秋燕的頭低低的,榮茵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點點頭站起身便要走。
才走到廡廊下的臺階,就聽到秋燕叫她:“三小姐等等,夫人有事叫您呢。”
榮茵受寵若驚,她日日來請安是很少能見到母親的,母親突然要見她,直叫她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
“母親,您叫我有事?”榮茵又回到了西次間的外間坐下,剛才上的茶還沒有被撤走,熱氣像薄紗在陽光裡飄動。
羅氏嗯了聲,快速地瞟了眼榮茵,低頭撥弄佛珠:“我聽說你近日在跟沈娘子學女紅?”
榮茵點頭,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母親還是關心她的。以前是她太不懂事,不耐煩學女紅中饋,浪費了父親和母親的心意,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羅氏卻不再看她,淡淡地道:“好學也不能一直霸佔著師傅,瑩姐兒和蕁姐兒也是要學的。你平日裡把脾氣收一收,不要總是欺壓瑩姐兒和蕁姐兒,她們都是你妹妹,凡事讓著點兒,對你名聲也好。”
榮茵一愣,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失望,許久輕聲應是。這都是她自食惡果,從前就慣愛欺負別人,如今母親不信她也應該。能跟母親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她已經很滿足了,水滴石穿,不著急,她還有時間。
仲秋的前兩天,看賬本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榮茵想起上次跟沈娘子學的針法已經練習了好久,都還沒來得及拿給她看,便叫琴棋收拾東西跟自己去西跨院。
“三小姐早,可用過早飯了?”沈娘子見到榮茵很高興,三小姐虛心又好學,學起來也很快,對待榮茵自是更熱情些。
榮茵也笑著跟沈娘子問好。西跨院種著許多紅楓,看著很是愛人,今日天氣又好,榮茵和沈娘子就決定把繡架搬到院子裡,在樹下陰涼之處教學。
西跨院緊鄰著花廳,穿過抄手遊廊就到了。後日就是仲秋,今日李氏宴請了以鴻臚寺卿楊大人的夫人和詹事府鄭學士的夫人為首的同住在槐花衚衕的夫人們,此刻正在看戲呢,還能聽到咿呀咿呀的唱戲聲。
“三小姐怎的沒有去看戲?”沈娘子這麼問,是因為昨日李氏就提前告知了府上的這幾位小姐,要她們今日都打扮得體些,迎接貴客。
榮茵不想去,她的事在槐花衚衕早就傳開了,她不想去面對那些打量、探究和看戲的眼神,就找了藉口推辭。她知道回來面對這些人是早晚的事,可現在她還沒有準備好,再給她些時間吧。
沈娘子見榮茵神色黯然,便轉移了話題,繼續說刺繡的事。套針上次就已經教過了,這幾日榮茵有時間都會練習,還算熟練,沈娘子看了也覺得好,便打算今日教更為複雜的滾針。與套針透過疊加的方式增加圖案的層次感不同,滾針表現的是線條的流暢感。
“三小姐落針時要眼觀整體,心中想著下一步的針腳在哪兒,這樣線條才有連貫性,才會流暢……”
榮茵聽的認真,她以前竟然沒發現繡花是這麼好玩的事,能讓人平心靜氣。沈娘子說完,榮茵就試著先繡一朵荷花,盡量照著沈娘子說的,一針一線繡得很慢,效果也出奇的好。
一朵荷花還沒繡完,門口就響起一陣說話聲。是李氏帶著夫人和小姐們來了。
徐婉瑩拉著楊大人的嫡次女楊素素,後面還跟著鄭大人的嫡女鄭玉屏及其他小姐,興奮地說:“這沈娘子的蘇繡可是有些名望的,繡的東西都跟真的一樣,你們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鄭玉屏不信,覺得徐婉瑩在吹牛:“你莫不是在安慶沒見過什麼好東西,這蘇繡我也不是沒見過,哪有那樣神。”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上前來,榮茵知道自己是躲不了了,站起身跟沈娘子一起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