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這麼欺負人的。
阮倦自從跟著莫敬典打天下,就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輸不可怕,可怕的是迷迷糊糊的輸。
中南半島的兵家很厲害,這片土地上百年戰亂基本沒停,他們見過各式各樣的打法,不是說這啥都沒有,攻的守的、步騎火槍,還有被戰象踐踏潰敗的,他們什麼沒見過?
唯獨就沒見過四五十門火炮朝一個軍陣死轟,對,就是他媽的死轟——大子兒、散子兒、飛子兒,逮住一個軍陣死轟。
在這個冷熱兵器大變革之際,虎蹲炮、小旗箭,這片土地上都算炮。
反倒是山上的鎮朔將軍,阮倦是真不知道那種打大鐵彈的玩意該叫什麼。
炮?
不太像。
好端端軍容嚴整的左翼三千軍,就指望相對厚實的中軍頂住潘公績第一輪接戰,由側翼包抄上去圍攻呢,硬被十門兩翼排開的馬炮從腹背像扯布一樣給轟扯了。
關鍵還遠近皆宜,炮嘛,按說大軍往上一湧,哪怕是潰軍亂軍呢,一擁而上那炮不就搶下了麼?
可這軍陣不能衝,一衝它跟你急,前臉大盾一撤,露出一門門小炮,照臉一片散子轟出來,誰敢再去衝陣。
中軍前後陣勢更是前有敵軍後有炮擊,就別提了。
只剩右翼三千人死戰跟潘公績七八千人接戰還打得有聲有色,偏偏其他大軍幫不上忙,眼看大好局面就這麼毀了。
阮倦狠勁上來,好不容易借北山上火炮一停的間歇,大手一揮就要兵分兩路一抄山上炮兵陣、二掃腹背敵軍陣,就聽身旁傳令騎著馬穿越炮火,高聲喊出一句差點把這北朝主帥氣昏從馬上撅下去。
“將軍,大營冒煙了!”
那祈山北山峽谷,他阮倦兩萬大軍囤糧大營所在之處,數衝黑煙拔地而起。
看到這一幕,沒受半點影響最能打的右翼三千軍也慌了,將校匆忙留下千人殿軍,都不用他阮倦下令就帶兵馳援朝大營撤去。
方圓五六十里早被他們搶光,雖說道路難行彎繞,忍著飢餓幾日撤回清化並不是什麼大事,可山谷若是被人大軍圍堵,他們可就真成了甕中之鱉。
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沒辦法,阮倦也只能退。
退之前阮倦還朝左翼那邊望了一眼,那支奇裝異服的敵軍是真歡實。
若易地而處,阮倦會被這支軍隊逗笑,但此時此刻,他卻只能感到恐怖。
阮倦沒見過大明軍兵,但古代畫像上有,這些人兵裝與明軍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太像,炮的種類比其他各式兵器的種類還多。
大部分人腰間掛佩刀卻並不用,用的兵器除長矛就是鳥銃,鳥銃這種兵器北朝知道,過去也弄到過數百杆,是和海盜貿易得來的,後來嘗試仿造,但並未大規模裝備軍隊。
那火器比火銃好用,用過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