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家中有僕婦,常氏一邊看著自己看了幾百遍的嫁妝單子,一邊說著……
“……別看恬兒是個文文靜靜的性子,那年她姐姐欺負她,她看著傻乎乎的只知道落淚,等我出門一趟,回來就看到大娘子在嚎哭,一問就說是被妹妹打了。”
這事兒僕婦已經聽了好幾遍,耳朵都起了老繭,但依舊有些悠然神往,“二娘子果然是厲害!”
“是厲害,不吭不哈的,要收拾誰也不會咋呼,不像大娘子,還沒動手就先叫嚷,結果又被二娘子打了一頓……”
僕婦忍不住笑了,“二娘子平日裡看著文文靜靜的一個,沒想到卻這般兇悍。”
“越是看著兇悍的,越是孱弱。”常氏嘆息,“為何?他們缺兇悍,便裝作兇悍的模樣來嚇唬別人。”
僕婦笑道:“那些潑皮難道也是如此?”
“大多如此。”常氏說道:“這人真正有了什麼,豈會輕易示人?就如同帝王尊嚴,沒事兒帝王會滿世界咋呼,我這滿腹威嚴呢!”
僕婦忍不住捧腹。
“不過二姑爺想來不差這個。”
“他啊!”常氏有些惆悵,“本事是有,可本事太大了,也容易招禍。”
僕婦安慰她,“定然是招福。”
門外傳來一陣喧譁,有人扯著嗓子喊,“你等找錯地方了吧?我家老爺不在家,什麼冊封……我家沒貴女。”
“亂七八糟的,這是作甚?去看看。”
常氏帶著僕婦一路去了前面。
就見兩個官員站在院子裡,開門的僕役一臉懵逼。
門外竟然還有些人,好像是小吏。
“這是作甚?”兒子不在家,來的又是官員,常氏只能親自出馬。
“可是常夫人?”
李煥是太常寺丞,正六品,常氏距離正二品的夫人還差得遠。但這只是一種稱呼,就如同後世有陣子男的叫先生,女的叫女士。
“正是我。”常氏微微垂眸,“何事?”
官員微笑道:“你家二娘子可在?”
“在,不過恕我無禮,敢問……”常氏看似如常,心中卻有些焦慮,恨不能馬上把丈夫拽回來。
“還請小娘子出來。”官員微笑,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去,讓二娘子換了衣裳出來。”常氏吩咐道。
等李恬到時,只見官員把臉一板,“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