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犯何事?”五千兩銀子,字畫價值就更難估算了,這算是一筆鉅額賄賂。
“他那兒子為官貪腐,被人彈劾舉報後,便殺人洩憤。那人說只求保住一命,另外,若是流放,能否讓幾個女子隨行……”
管事笑道:“說是這一路若是能留下香火,便感激不盡。”
但他旋即嘆息,“夫人知曉後,便令人用大棍子把那人趕了出去。”
“娘,你再打……你再打我可就跑了……那人是走錯門了。”
“逆子,還敢頂嘴。若非你往日做盡壞事,怎會有人上門來求你辦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逆子!”
“嗷!”
嚴嵩知曉,這是老妻給自己留面子。
管事輕聲道:“那人在左近徘徊,老爺您看……”
嚴嵩含笑看著兒子扶著老妻,還得扭曲身體以躲避戒尺的抽打,心中溫馨,“讓他晚些悄然來。記住,避開夫人。”
“老爺放心。”
嚴嵩輕聲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老夫若是學了夏言兩袖清風,那誰肯跟著老夫?若是無人跟隨,陛下的那些敵人將會把老夫父子撕成粉碎。”
他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明,“老夫前半生只想做個名臣,名垂青史。可到了當下,老夫為首輔對陛下俯首帖耳,天下士林因此鄙夷老夫。身後名……怕是沒了,既然沒了名留青史的指望,那何不快意享受這一切!”
他回身,看著堂上的幾幅名家字畫,緩緩走過去,伸手摸摸那數百年前的筆畫。
“既然不能流芳千古,那遺臭萬年又有何妨?”
……
所謂家,其實就是能讓你心安的地兒。
清晨。
蔣慶之起床,睜開眼睛就覺得有些陌生感。
胸口那裡有些悶,蔣慶之伸手摸摸,被多多的爪子壓住了手。
隨後多多就爬上來,蔣慶之笑著逗弄了它一會兒,這才起床。
還沒推開門,就聽到了鳥叫聲。
此刻四周安靜之極,鳥鳴聲空靈婉轉,還有淅淅瀝瀝的細雨聲。
推開門,庭院中有些溼氣,天空霧濛濛的。
“喵!”多多從蔣慶之的肩頭下去,順著木柱子輕鬆爬上了屋頂。
屋頂溼潤,瓦片沁潤了水汽後,給人幽深厚重的味兒。
幾滴水從屋簷滴落,滴答,在下面石板上的小窩中反彈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