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驥大怒,指著孫重樓一邊後退一邊說:“速速去城門那裡叫援兵,拿下這個兇徒!”
有人撒腿就跑。
波爾笑著策馬跟上,不緊不慢的。
那人一邊跑,一邊回頭,見是個鬼佬,頓時大驚,“是番人!”
那些讀書人愕然,一個女妓面色潮紅,“聽聞長威伯身邊有個番人,莫非便是此人?”
波爾在馬背上回頭,“在下波爾,乃是堂堂正正的大明人,戶籍便在大明京師。我,不是番人!”
他說的很鄭而重之。
在蔣慶之身邊越久,波爾就越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太英明瞭。這位新老闆不打不罵,待遇優厚的讓里斯本的那些護衛能羨慕的流口水。
關鍵是態度,蔣慶之從未有嫌棄過他的異族人身份,平日裡相處就如同一家人。
看慣了人心世故的前落魄水手,自此對蔣慶之死心塌地。
在波爾眼中,新政如同里斯本那些吟遊詩人口中的文化復興,正是那場文化復興,讓整個西方,讓葡萄牙走上了殖民之路。
跟在蔣慶之身邊,他整日看似笑嘻嘻的,實則無時不刻不在觀察著這位老闆。
他發現老闆自信從容之下,隱藏著深深的焦慮。彷彿下一刻大明便會轟然倒塌。
此次南下,波爾知曉會是一次殊死之戰,所以出發前富城問他可有什麼要交代的,波爾說,若是他回不來了,便把屍骸燒成灰,一半請出海的海船帶上,在遇到往西邊的洋流或是信風時灑在海里,一半留在大明。
他笑嘻嘻的問富城,“聽聞他們說,護衛能跟著主人葬在一起?”
富城看著他,良久,拍拍他肩膀……這是富城第一次對波爾表達善意,然後說:“好生做事,平安歸來。”
此次蔣慶之令他跟著孫重樓同行,便是看重他的閱歷,對人心的把控。
蔣慶之讓孫重樓這一路肆無忌憚,按照波爾的理解,便是要給松江府那些人一記下馬威。
既然如此,聲勢就要弄的足夠大。
所以波爾一路不急不慢的跟著這個讀書人。
讀書人狂奔到了城下,喊道:“有人行兇了!救命!”
城門的軍士們一怔,有人說道:“是番人!”
“下馬!”一個總旗出來,衝著波爾喝道。
波爾收了笑臉,冷冷道:“有人辱罵當朝重臣,當如何?”
總旗一怔,“重臣,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