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知己。”
“知己嗎?”
“你可是想說那咱們是什麼?”
“你說呢?”
“咱們……伯爺曾說,一家人。”
“家人?”
“有次伯爺被夏公灌醉了,摟著夏公的肩頭說什麼……親,要給好評喲!夏公當夜輾轉難眠,想了一宿都沒想到這話什麼意思。”
“嘖!那今日要不要……”
兩個男人在書房外相對一視。
“必須的!”
伯府的飯堂是在蔣伯爺的親自指導下裝修的,走的是明淨風,也就是爽朗大方亮堂。蔣伯爺說過,吃飯吃的是心情,心情好,吃嘛嘛香。
一進去就能看到牆壁上的兩幅字畫,畫的是幾根修竹,寥寥幾筆,卻畫出了一股子飄逸出塵的氣息。
飯桌是原木色,也就上了清漆。當時有人建議是不是弄個大紅色的漆,被蔣伯爺一腳踹了出去。
——嘴裡吃著牛羊豬肉,看著紅色的桌子,你能想到什麼?
蔣慶之會想到殺豬。
蔣慶之的父親來自於一個鄉村小鎮,名曰小鎮,全鎮的商業都集中在一個場壩,也就是一個小廣場。場壩周邊都是店鋪。出了小廣場,外面零星有些煙店。晚上想買什麼,對不住,明日請早。
那地兒窮,蔣慶之在小學前被父親丟在老家,每日天不亮去放牛,回來餓的前胸貼肚皮,見到什麼都覺得好吃。
每逢鎮上有人家殺豬,蔣慶之便跑去看熱鬧。
“一群人連抓帶壓,好不容易把肥豬弄到了案板上,用繩子捆了。屠夫一刀子下去,豬就哼哼掙扎,血漿就和噴水似的,順著飛濺到盆裡。他的幫手從豬腳那裡開個口子,湊著口子奮力去吹,吹的腮幫子發酸了,這才把豬給吹脹起來。接著有人用滾水潑,刮毛,開膛破肚……”
開飯前,蔣慶之要發表迎新賀詞,眾人都以為他會說些唐順之的牛筆之處,表示熱烈歡迎。
“伯爺連這個都知曉?”張居正有些納悶。
“我也不知。”徐渭滿頭霧水。
“有幫忙的在豬血中放鹽攪拌,豬內臟弄出來,心肝加上骨頭和大塊肉一起燉煮。嘖嘖!那味兒。一大鍋熬煮熟了切片,加點蒜泥……”
蔣慶之說的眾人口水狂湧。
他看著眾人,“在座的能在此刻坐在一起,都是緣分。”
“夏公。”蔣慶之指指夏言,“我進京路上遇到夏公時,覺著這個老頭雖說落魄,卻梗著脖子,可見是個有趣的,便過去攀談。這是緣分不是。”
夏言莞爾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