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她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喲!你不是立志於庇佑天下蒼生麼?怎的還絕了蒼生逃跑之路?”
他搖頭,“庇佑天下蒼生不假,但並不包括壞心腸的人。”來時,剛好聽到豬圈裡那二人在辱罵自己的堂妹,他就隨便那麼一聽,沒想到所謂的堂妹竟是自己要來找的這個小丫頭。當時心下不悅,一個陣法布過去,阻了那二人後路。他看看西陵瑤,伸手往她頭上揉了兩下,這孩子不鬧騰的時候,也是挺乖巧的。“丫頭,侯府是非多,你自己保重。”最後一句話說完,他翻手掐訣,消失不見。
西陵瑤揉揉眼,她還是不太適應修士這種來無影去無蹤、動不動還起飛的玩法,卻也不及多想,洞府外,已經有童子添福的聲音傳了來,是在叫她:“主人,快快出來,府裡敲了九鍾,所有人都要到軒轅廣場去集合了!”
她面色一沉,趕緊把地上那小山一樣的靈石給收到儲物袋裡,然後快步出了洞府。
此時,所有住在靈山洞府的族人都從洞府裡出來,天空中已經有無數飛行法器掠過,人們陸陸續續都在往軒轅廣場趕,所有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問添福:“敲九鍾代表什麼?”
添福的臉色明顯不好,面上寫滿了恐懼。聽西陵瑤問了,趕緊躬身道:“回主人的話,九鍾代表府上出了比天還大的事,可以說,事必關侯府生死存亡。據悉,西陵侯府近四百餘年都沒有敲過九鍾,上一次九鐘響,還是為前代老祖坐化而敲,這一次,卻不知是為何了。”
西陵瑤擰起眉,添福的話讓她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都說西陵老祖要施秘法催出一位元嬰修士來,可是誰都沒說這秘法若是失敗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如果她料得沒錯,怕是這敲響的九鍾,跟那催嬰秘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我們也去看看。”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二伯孃給的那艘風行龍舟,帶上童子添福一起坐了上去。這是她唯一擁有的飛行法器,雖然並不想在這種場合使用,可事情趕得這麼急,人人都飛向軒轅廣場,她總不能靠走的吧?
龍舟降到靈山十三層,接上了父親西陵元齊和母親宮氏。西陵元齊抓著自家女兒小聲道:“瑤兒,你必須得有個心理準備,萬一是老祖那邊出了事,你在府中就失去了庇佑。你大伯二伯兩家被你要走了那麼多東西,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萬一到時候他們找後帳,你千萬不要貪圖那些東西的好,還給他們,保自己平安才是正經事。”
她失笑,無奈地搖頭道:“爹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把人心也想得太簡單了。事到如今,對方若真是來找麻煩,怎麼可能是我還了東西就能算完的。他們打從我沒出生起就開始了算計,一算這麼多年,如何能輕易放棄。”
宮氏也認同她的說法:“我瑤說得沒錯,但是瑤兒,你父親的擔憂也是對的,你不能太大意。依孃親看,如果真是老祖出事了,不如你就跑吧!跑得遠遠的,讓他們誰也找不到你。”
西陵瑤笑了,展臂將父母雙親攬過,輕輕拍著他們的肩頭說:“爹孃不必這樣驚慌,該面對的誰都跑不了,我也不想做個逃兵。這座侯府若有人必須要離開,那也絕不可能是我。”
宮氏想了想,也笑了開,“是啊!還是瑤兒聰明,老祖出事,接受催嬰的你那二伯定然也好不了。一旦他們都出事了,那府中結丹修士可就剩下你的祖父祖母,還有你四叔。四叔待咱們好,不用擔心。而你祖父祖母那邊就更好辦了,今後你就是老夫人的依仗,只要她還想在這侯府立足,就必須得保住你這個希望。”
正說著,龍舟已停在了軒轅廣場附近。
軒轅廣場前,除了還關在豬圈裡的西陵劍和西陵娟外,所有在京族人都已經聚集過來。偌大的廣場被黑壓壓的人群擠滿,每個人都面色沉重,互相之間分析著對此番九鐘響的猜測。
廣場正前方,是一百零八級石階,在那石階的盡頭豎著一尊祖先石象。此時,老侯爺攜老夫人,還有四爺西陵元金一併站在石象下方,三名結丹修士均是面色陰沉,隱隱散出來的威壓令所有族人都跟著感受到了這種一如毀滅般的氣氛,有修為太低者,甚至已經打起哆嗦來。
漸漸地,人們停止了議論,紛紛抬起頭向上看去。
四爺西陵元金在這時上前一步,環視下方族人,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今日敲響九鍾,召集所有在京族人,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說。”他說到此,禁不住長嘆一聲,這才又道:“很遺憾地告訴大家,催嬰秘法失敗,老祖隕落,結丹期境界的二爺修為跌落,已淪為築基後期修士。”
“什麼?”此言一出,全族震驚。催嬰失敗老祖坐化,這還不算完,二爺的修為居然也跌落了。這意味著什麼?人人皆知,接受這種秘法的修士,一旦發生修為跌落,那就意味著從今往後在修真路上將止步不前,這輩子都沒了希望。
有人想得更深遠些,此時不由得顫著聲音說:“老祖坐化了,西陵家沒有元嬰修士了,這偌大家業如何保得住?府中之所以能分到一座靈山,就是因為有元嬰期老祖的存在。現在什麼都沒了,肯定會有人來搶靈山的吧?”
這是事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本以為西陵家族家大業大,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的。卻不想,一眨眼間,老祖隕落,昔日輝煌已成泡影。
老侯爺和老夫人此時面色陰鬱,人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他們是這一代的家主,受先輩之託振興西陵家族,卻沒想到,在他們的手裡,居然讓西陵家淪落到這等地步,他們日後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啊?
廣場上,戚氏站在族人的最前排,聽著這樣的訊息時,身子一晃,險些就跌倒。身邊,西陵美扶了她一把,說了句:“二嬸可要保重身子,二叔修為跌落,眼下定然十分虛弱,所以二嬸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待二叔出關,還要您好生照料才是。”
她不提醒還好,這一提醒到是讓戚氏的心又往谷底跌了跌,隨之,無限的擔憂升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