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問天大驚之下險些被自己的靈威反噬,就見他蹬蹬蹬地倒退整整五步,然後一臉震驚地朝著西陵瑤那邊看去,這才發現就在西陵瑤的身前,赫然站著一頭兇猛靈獅。那靈獅周身泛出的渾厚靈氣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上一息還佔盡上風的人,此時就像只浮萍,命懸著,隨時隨地都有隨風而逝的可能。
六階靈獅終於被放了出來,不但驚了西陵問天,也驚了西陵元齊與宮氏。
但西陵瑤卻告訴身邊爹孃說:“不用怕,這獅子聽我的。”
靈獅聽了這話立即半轉過身來,衝著身後二人點了點頭,一臉的認同。然後它又看向西陵瑤,以神念問道:“老大!怎麼個殺法?一口咬死,還是一巴掌糊死,又或是一腳踩死?再或者你覺得這些都不過癮,那小弟我就把他抽筋剝皮剜肉剔骨,做成個人偶給你當球踢。”
西陵瑤呵呵一笑,隨手一個傳音的法訣打過去,而後開口道:“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給對面那老頭子聽聽,讓他自己選個死法。”
這法訣是君無念教給她的,能化靈獸的神念於有聲有形,讓他人聽到。
靈獅很高興,大腦袋一晃,衝著西陵問天又吼了兩聲,然後將剛剛那一套說詞又給重複了一遍,聽得西陵問天臉都白了。
他的腦子嗡嗡地炸了起來,衝口將心頭之惑問了出來——“這畜生,是何品階?”
“我草泥馬!”靈獅怒了,“敢罵老子是畜生,老子拍死你!”說話間,一巴掌揚了起來,身形動都沒動,隔空就甩了一個巴掌,正好打在臉上,直接把西陵問天給打飛了。“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說打人不打臉麼?老子偏要打你臉,誰讓你給臉不要臉!敢罵老子是畜生,老子把你打成畜生!”罵完,抬爪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西陵問天又給打飛到另外一邊。然後它回過頭來,問西陵瑤:“老大你看這種打法行不行?小的控制著力道呢,一時半會兒打不死。”
西陵瑤很滿意,她點點頭回話道:“行,非常行!就照這麼給我打,給我打得他祖宗八代都認不得他,打得他就算下了黃泉也無路可去,人和鬼都做不成。”
靈獅點點頭,“必須地!”然後再去瞅那西陵問天,吼吼一陣狂笑,“孫子!聽好了,你爺爺我是六階靈獅,相當於你們人類修士元嬰中期的修為。你這個兔崽子在我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老子想讓你怎麼死你就怎麼死,老子想讓你怎麼活你就得怎麼活。你不用在那兒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老子跟十一階半人的靈獸都打過架,還能把你這小玩意放在眼裡?來來來,跟老子說說,剛剛那句畜生你到底是罵誰的?”
西陵問天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緣何西陵瑤不怕他,沒想到她竟是隨身帶了這種六階靈獸,且還是氣息隱隱超過了七息的靈獸,這讓他該如何應服?難不成今日就要死在這裡?
思索間,院子外頭有腳步聲匆匆傳了來,是祖宅的管家跑到東院兒,撲通往地上一跪,全身抖得跟篩子一般,他說:“老爺,不好了——”
西陵問天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在說話這門藝術上他是不可能趕得上西陵瑤了,好在他還有一身修為,他眼下只要把今日來此的目的一說,不管那丫頭同不同意,他都要強行將人給綁了,也不用等喪禮辦完,立即就送到京都四皇子府上去。任那四皇子將這丫頭生生煉化,煉出全五行的大補之丹,再一枚一枚吞噬,方才能解他心頭之憤。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院落正中間方才停了下來,然後,面上泛起了一個詭異的笑:“乖孫女,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很多恩,也不是你不想還就能不還的。祖父今日過來,是要與你說一件好事,大好之事。乖孫女,你十六了,已過了及笄之齡,祖父為你選了一門好親事,特地過來說給你聽。”
“親事?”宮氏一愣,衝口便道:“阿瑤的親事憑什麼你來做主?”
“放肆!”西陵問天突然一聲喝斥,運了三成靈力直打向宮氏。這個惹人厭的凡人他早就看不過,今日既已做好大打出手的準備,那就無需再留半分情面,先將這個昨日公然頂撞於他的凡人解決了再說。
結丹後期修士向一個凡人發難,那凡人是必死無疑。而宮氏又因為嫁入修士家族,已然不再受修界對凡人的保護之法,就是死在西陵問天之手,也不會受到懲戒。所以他沒有顧慮,哪怕是他還摸不透西陵瑤,那也只是他之前還顧慮到飄渺宗那邊。但如今,他不願再去理會飄渺宗的根基了,就算與飄渺宗徹底翻了臉,今日的事,他也要做。
強大的靈力奔著宮氏而來,西陵元齊下意識地就將宮氏拉到自己身後,以自己的身體將其護住。可是他區區凝氣二層,又如何護得住妻子?結丹後期的威壓才行至一半就已將他逼得步步後退,五臟六腑擠做一團,視線都模糊開來。
他以為這一次必死無疑了,一手拉著妻子,一手想要去拉女兒,他怕女兒也遭了父親的毒手,想用自己的命儘可能的護上一護。可是他離女兒太遠了,他怎麼也夠不到,他甚至還看到女兒不但沒躲,竟還橫跨了一步,雙臂一張,生生擋在了他的身前。
西陵問天的威壓全部打在西陵瑤身上,實實在在地,不摻一分虛假。
西陵瑤猛地一口血就吐了出來,人再站不住,單膝跪到地上,青磚地面都碎裂了一片。
“阿瑤!”威壓被西陵瑤盡數擋住,西陵元齊夫婦得以解脫,齊齊喊著女兒,轉身就往屋外衝。
此時的西陵瑤一隻手拄向地面,另隻手捂著心口,儘可能地將陣陣上湧的血脈向下壓制。喉間腥甜翻湧,她要很努力才能不再吐出第二口血來。
剛剛那一刻她沒有選擇,也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除了以自己的身體去擋上一擋之外,再無其它辦法。她是時刻防著西陵問天發難,但卻沒想到對方這難發得這麼快,又是發向宮氏的。這讓她做什麼都來不及,甚至都趕不上從儲物袋裡取出紗綾來。
當然,她心裡明白就算自己取出法器也是無用。以築基期對抗結丹期,她所依仗的從來都不是她自己本身,而是儲物袋中那頭靈獅。這一下她擋得極辛苦,極勉強,可她必須這樣做,不擋,宮氏必死無疑。那是她這一生認定的孃親,她絕不能不管宮氏的死活,就算拼了這條命,她都是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