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她那上尊夫人的美夢,在一夕之間,就被面前這個妖女給擊得粉碎。
“賤人,有本事你就永遠待在這洞府裡,但凡你從這裡走出一步,我定會捏碎你的元神,再令你的肉身為奴,終日於我洞府前跪著,為你所做之事永世懺悔!”她指著西陵瑤,眼睛都快要蹬出眼眶,十分恐怖。“在這世間,能與師兄在一起的人,就只能有我。所有妄圖染指師兄的人,全部都是死路一條。”
帶著滿腔的憤恨,墨丹青步步後退,直到退出這洞府之外,強大的靈氣再次環繞周身,散發出了足以令西陵瑤這等築基修士元神都顫抖的元嬰修為。
洞府裡,有君無念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笑意地問在前面折騰的小丫頭:“怎麼辦?被人家用術法封在洞府裡了,出不去了。”
“是啊!”西陵瑤也嘆氣,“我念她也是個可憐人,好心好意合計放她一馬,沒想到她非但不領情,這還急眼了。其實我也沒怎麼欺負她,每次都是她主動發難,我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讓她做飯怎麼了?她都能派個那樣的弟子來氣我,我就不能還擊了?還元嬰長老呢,活了那麼老大歲數,竟連這點道理都辨不清楚,一言不合就開紅,還當我真怕了她?”
君無念琢磨了一會兒什麼叫“開紅”,沒琢磨明白,估計又是這丫頭自己造出的說法,便也不深揪,只再問她:“聽你這意思,還想跟她打一架?”
“不不不。”她還沒傻到那程度,“我也就那麼一說,要真是動起手來,人家一個巴掌就能把我給拍飛。你知道的,我就是痛快痛快嘴,至於眼下到底該怎麼辦,還得夫君你來給我拿個主意。”
他想了想,同她說:“現在有兩條路,我給你聽,你自己想要走哪一條。一,既然出不去,那就不要出去了,一直待在這洞府裡就好。二,我出去,將她趕走就是。”
西陵瑤覺得後屋那人肯定是故意的,出不去就不出去了,這不正中他下懷麼?小丫頭開始磨牙,“不愧是師兄妹啊!你倆此番配合得還真不錯。”
“我……”他怔了怔,趕緊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阿瑤,我就是與你說個玩笑罷了。”有腳步聲起,後屋的人再坐不住,直接繞到前廳來找她,正好看到西陵瑤窩在石椅裡,兩隻腳都架到桌子上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走上前耐心地將她的兩隻腳給放了下來,再將裙子為她理好,這才又道:“怕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一生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來疼。什麼我與她配不配合的,我想與你在一起,就算你執意不來我這,大不了我到你那邊去,又有什麼區別?至於聯手旁人故意去做場戲麼?”
她嘟著小嘴巴扯著他的袖子,再仰起頭,將下巴抵在他腰間掛著的穗子上,可憐巴巴地賣萌:“當真了啊?逗你呢!你不是都在我洞府外頭偷放傳送陣了麼?那回頭在你這邊也放一個,這樣咱倆不就可以互相往來,洞府也合二為一了麼!至於外頭那位奶奶,瞅瞅,她張牙舞爪地開那麼大的陣仗擱這兒嚇唬我,冷風嗖嗖地往咱們洞府裡頭灌,冷死我了。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你等一下啊!我先去報個仇——”
在修真界說雙修,就相當於在凡人間說成婚。一個女修對男修說我要與你雙修,就是凡人間女子對男子說我想要嫁給你。
西陵瑤想,若是在她穿過來的那個後世,這到也不算什麼值得驚奇的大事。但似乎在古時,若女子先開了這個口,實在是很沒臉面的。能被男人也同樣喜歡娶回家去還好說,如果被拒絕,怕是撐不住這張臉,就得鬧個上吊跳河什麼的。
墨丹青說完那句話,兩隻手再也端不住,一把將臉就給捂了起來。一顆心砰砰的幾乎就要跳到嗓子眼兒,她想著,自己都已經這樣了,師兄肯定就著這個臺階就能下了吧?只要師兄點了這個頭,她前些日子在山門口受的委屈就全部都值,也很快就會有所回報。那個妖女,她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心裡想到西陵瑤,墨丹青臉上的紅潤也就隨之褪了幾分,轉而換上更為熟悉的毒辣。
可她遲遲等不到君無念的回話,已經在原地站了許久,對面明明能感覺到是有個人坐著的,卻為何她都這樣說了,那人還是無動於衷?
“師兄。”她又試探地催了催,“你聽了剛剛丹青說的話了麼?又是做何種想法的?”
對面有聲音了,是瓷器輕撞石臺的動靜。拿碗的人將碗放到石桌上,不是很滿意地說了句:“讓你少放鹽,你也不能放得太少了,這湯淡得沒了味道也不好喝。”
墨丹青驚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這才抬了頭去看那個一直坐在那裡聽她說話的人。居然不是君無念,而是西陵瑤!
她氣得幾近瘋狂,尖著嗓子大喊:“為什麼會是你這妖女?你在那裡幹什麼?”目光及到石桌上,看到那一桌殘羹,還有那小半碗沒喝完的湯,那正是她一心一意做給師兄喝的,怎麼落到這妖女的嘴裡?還有,剛剛她說什麼?少放鹽?那不是師兄同她說過的話嗎?
墨丹青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騙了,可卻又不敢相信,畢竟玉簡裡傳出來的,的確是師兄君無念的聲音。總不成飯菜是他們兩個一起吃的?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西陵瑤,一腔怒火瀕臨暴發,可試了數次,卻發現在這洞府內居然半點靈力都運不起來。她空有一身元嬰修為,此時卻跟個凡人一樣,毫無用處。
看著又怒又驚的墨丹青站在面前,西陵瑤突然就覺得這人其實也很可憐。愛上一個人並沒有錯,女子在豆蔻年華思慕一個人,也沒有錯。要說起來,君無念跟墨丹青也算是青梅竹馬,可世間之事就是這樣,有些人,縱是有青梅竹馬的經歷,卻依然成不了共渡一生的緣份,也實在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