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中延由衷地感嘆:“到底是上尊,我當初走至五十步時,需要墮凡修為盡數開啟方可抵禦,上尊卻只開到化神初期。看來,對於修為的運用,我們到底是沒有上尊研究得透徹。”說罷,又衝著西陵瑤說了句:“夫人挑選夫君,真是好眼光啊!”
六十步,鄭家人已經開始激動了。
七十步,鄭高陽的拳頭已然握了起來。
八十步,所有人的情緒膨脹到了頂點,所有鄭家人此時心中都有著同樣一句吶喊:“向前!再向前!只要一步,就有可能看到一位大能之士烈火焚身!”
麒麟之火專燒元神,無法撲滅,鄭家揣著這火麒麟內的秘密數百年了,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只要一想到此火馬上就能滅掉一個墮凡後期的大修士,鄭高陽的一顆心都要蹦了出來。此刻的他跟在丹場時的鄭立一般無二,皆是一心想圖眼前之快,卻忘記了這快意過後鄭家該如何收場。別說這是君無念,就算真是那墮凡後期的長老,天道宗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同門隕落而不做出任何反應?
思緒不過數息,君無念的腳步卻已經在這數息間又向前邁出了五步過去。
鄭家人的驚呼聲再按捺不住,紛紛叫出聲來。
這一次就連西陵瑤的緊張也達到了極點,她下意識地就想向前,卻被左中延給拉了回來,然後衝著她微微搖頭,示意不可。她急聲問道:“他會不會有事?你在有火種的情況下才走了七十步,他現在已經邁到第八十五歲了,真的沒事嗎?”
左中延心裡也是十分擔憂,可從背影看去,君無念的身姿卻是十分從容,完全不似禁受不住的樣子。便硬著頭皮安慰西陵瑤:“夫人放心,應該沒事。”
可西陵瑤哪裡放得下心,她一跺腳,衝著前方就大喊起來:“快回來!那火種我不要了,不要再冒險了!”
前面的人聽到她的喊聲,到是很聽話地停住了腳。就在人們以為他要順著這個臺階就此停步之時、就在人們慶幸鄭家的火種飄渺宗要主動放棄之時,就見那已站在八十五步之遙的人轉過身來,腳步卻沒動,只是對那喊他回來的女孩展了一個寬心的笑,然後同她說:“阿瑤,別怕,以我修為,就算那火麒麟撲面而來,也是無礙的。”
說完,轉回身大步向前,再沒半點遲疑,就在所有人的震驚之下,將這條路徹底走完……
君無念此問,又讓左中延想起了昔日他與方剎等人帶著自家弟子來取火種時的情景,不由得也緊了緊心,跟著提醒道:“夫人可一定要想好,”
對於麒麟火種,西陵瑤原本不知道這個事,原本就算飄渺宗贏了,勝利果實裡頭也沒有這一條。但孫元思提醒了她,讓她知道了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再加上之前看到左中延放出朱雀火種來助房學煉丹,對於火種這種東西她就更是有幾分躍躍欲試。
當然,她雖脾氣不好,卻也不是傻的。僅這一日與鄭家打交道,就已經讓她看明白了鄭家的狼子野心,和鄭家人那一張張不甘的面孔下隱藏著的詭詐,君無念和左中延的擔憂她也有,但眼下已經到了鄭家,若是不取,怕會成為終身遺憾。
“罷了。”沒等她開口,君無念先明白了她的心思,握在一起的手又收緊了些,對她安慰道:“放心去取,左右有我在,總不會讓你出了大的差子。你是真正的全五行靈根,符合四大火種的收取條件,只要鄭家的麒麟火是真的,此番我們便取得來。”
說罷,拉著西陵瑤大步跟上鄭高陽的腳步,往鄭家存放火種的後宅走了去。
因為無法移動,固而麒麟火種自被鄭家先祖發現時就一直存放在這處,如今數百年過去,鄭家後人也不過是在外頭加了幾層防護而已。其實這種防護完全沒有意義,畢竟這世間能取走火種之人少之又少,反而不符事條件者想要強行收取,都會被火焰吞噬。幾百年過去,也有不少貪心的鄭家本宗之人葬身在火海之下,因此慢慢的,這裡便成了禁地,輕易無人再來。
所謂後宅,其實應該叫後山,出了鄭家最後一道門,眼前一片寬敞,百步之外就是一座巍峨高山,人們遠遠就能看見一頭以火焰勾畫而出的火麒麟傲然立於那大山腳下,足有三人高的身姿讓那火麒麟看起來十分威武。它時而擺動頭顱四肢,仿若活物一般。
左中延對西陵瑤說:“火種都是有靈性的,但靈性是需要被收取它的修士所賦予,單單放在原處養著,它就相當於一具沒有元神的軀體,無法發揮其本該有的功效。”
君無念亦死死盯著那頭麒麟,是麒麟火種沒錯,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這麒麟火種似乎不大對勁?
他鬆開西陵瑤的手,小聲囑咐:“在這裡等我,不要再往前走。”然後將手覆上她的肩,西陵瑤立即感受到有一股強在的靈力透過君無念的掌心直灌入自己體內,適才因君無念鬆了她的手而匆匆襲來的難以忍受的炙熱瞬間消失不見,轉而化成一片清涼。“等著我。”他留下這一句話便轉了身,獨自一人朝著那具火麒麟踱步過去。
鄭家人能入後宅的也沒有幾個,除家主鄭高陽之外,另外只還有兩人有資格進入。但今日例外,因有人取火,所以基本上那些能跟隨鄭立去無名宗看比試的本宗人都得以到這後山腳下來。一時間,三十多雙眼睛看向君無念,所有鄭家人心裡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這個人,能向火麒麟靠近幾步?
麒麟火種炎性太強,以至於整個鄭宅祖宅都一直被這種炙熱籠罩著,幾百年都無法得以解決。特別是這後宅山下,炙熱更甚,越是靠近火麒麟炙熱就越是恐怖。他們的家主鄭高陽,以結丹後期的修為,也僅能從後宅的門口起,數著步子向前邁出十五步,也就是鄭高陽現在站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