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認真地道:“其實,咱們兩個在一起,清譽比較重要的那一位,應該是你。明早再走吧,都這麼晚了,也不差這兩三個時辰。”
紅裝燭影,心中佳人,君無念幾番掙扎,到底還是沒捨得這小丫頭。一想到每次分開都是很久,便輕嘆一聲,依了她。
她開心得跳了起來,樂呵呵地開始鋪床,他終於有機會發出心中疑問:“頭一回看到你這樣的修士,都已經洗髓築基,怎的還過得跟個凡人一般?”
她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不能因為修仙就忽略了生活質量,你不是也說過,就算我們修了仙,但我們的根本卻還是人。既然是人,就應該遵循人的本性,不能完全摒棄。雖然打坐也能恢復體力,但跟睡覺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說我喜歡蓋著棉被睡覺的感覺,喜歡在一定的時間裡,讓自己迴歸到最初,享受身為人類該有的本能。再比如說現在,你來我這裡小住,我總不能用一塊兒大石頭當床來招待你吧?”她說話間,被褥已經整理好,也不知道從哪裡又變了一隻枕頭出來,並排放著,一紅一白,到很是相襯。她往被子上拍了拍,問君無念:“夫君,你睡裡面還是睡外面?”
君無念臉又紅了,“我不睡。”
“不睡肯定不行。”
他一愣,“怎麼個不行法?”
她嘿嘿一笑,湊上前去,一隻小手握上他的腕間,突然使出本能神力,冷不丁兒地拽著人往床榻上了甩——君無念驚慌之餘沒有心理準備,竟是著了她的道,一下就被甩到了石榻最裡面。
他嚇了一大跳,見西陵瑤又湊近了自己,再想到剛剛那股巨大的力量,便下意識地趕緊運起靈力想要抵抗。可他家小丫頭不幹了——“兩口子打架不帶運靈氣的!”
他苦著臉,滿面無奈,“你哪來的那麼大力氣?”他修道七百多年,最狼狽的幾次都是在這死丫頭面前,簡直……簡直是翻不過身來了。
西陵瑤卻揚著傲驕的小下巴答他:“天生的!爹孃給的!專門用來對付你的!”說罷,又將手按在君無念的肩膀上,安慰他:“放心睡吧,我不會欺負你的,這力氣也就偶爾使使,晚上我要是翻個身不小心壓到你,肯定不會有這麼大力氣的。”
君無念在做最後的爭取:“我睡外面就行。”
可某人搖了頭,“睡外面我怕你跑了。”
他與她講道理,“睡裡面我想跑也一樣能跑。”
“你敢?”
“我……算了,我不敢。睡吧。”
他挪到石榻裡面,儘可能的往裡,身子緊緊貼在石壁上,合衣而眠。
可剛眠了沒多一會兒,眼睛就又睜了開,然後騰地一下又坐了起來,嗑嗑巴巴地說:“你,你脫衣裳作,作什麼?”
她答得理所當然:“自是睡覺。”
“不,不脫衣裳也,也能睡。”
“那樣不舒服,我不習慣。”
他的內心極度崩潰,試著與她商量,“能不能慢慢習慣下來?我可以教給你一套靜心安眠的法訣,讓你不脫衣裳一樣睡得好。”
某人嗤嗤地笑,繼而變成大笑,最終笑得趴在君無念的膝上,眼淚都快笑了出來。
君無念皺眉看她,“你還是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