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中又是一片空白,就像在她洞府中的第一次親吻,依然無措,依然帶著淡淡的驚慌,但卻不會再抗拒,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任由這小丫頭片子佔盡便宜。
白雪蓋地,冰霜覆枝,冬風吹得他白色衣襬飄然而起,這才驚覺竟掠起陣陣涼意。原是在這丫頭的一吻中,竟不自覺地收了一身仙元,只如個凡人般站在雪地裡,心頭乍暖,腳底卻冰涼,
突然被一物砸中額頭,西陵瑤皺著眉將這白衣天人暫時放過,低頭一看,竟是剛剛那隻在林中亂竄的小松鼠。那小東西兩手空空,剛剛砸向他們之物竟是之前拿在手中的松果。她氣得磨牙:“敢壞姑奶奶好事,姑奶奶早晚把這一林子的活物都抓回去燉了,給飄渺宗集體開葷。”
君無念面色通通紅,頭一直低著,怎麼都不肯抬起來。她腳往地上踢了兩下把那松鼠趕走,然後再勸君無念:“你不要不好電思,上回不是還挺主動的麼?”
他告訴她實情:“上回其實也是你主動的。”
“你不是也回應了麼?”
“那算是……情不自禁。”
“那今天你也別禁了唄!”她的小腳尖又掂了起來,小腦袋又湊上前去,幾乎都要碰著他的鼻尖兒。淡淡松香入鼻,直讓她懷疑剛剛那小松鼠是聞著這松香來的。
君無念臉頰更紅,“阿瑤,荒郊野外,讓人撞見了不好。”
“有什麼不好?情到深處,都能理解。”她把頭趴在他肩上,笑得賊兮兮。
君無念嘆了一聲,苦笑著說:“你這是成心捉弄我。”
結果這丫頭越來越得寸進尺,竟湊向他頸間用力地聞了聞,讚歎道:“你身上的松香可真好聞。”
他突然想起郭經給他的那些凡人看的冊子,越來越覺得眼下情形很像是凡間男子調戲女子時的模樣,可怎麼到了他倆這裡就反了?
白衣天人百思不得其解。
聚天地元力,融問鼎心頭精血,這一戒入指,西陵瑤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她的心與君無念也能相通了一樣,受著那心頭精血的引領,讓她看到君無念的整顆心裡,除了深深的道念之外,就只住著一個人的樣子,那人是她,抿嘴而笑,古靈精怪。
不過……“君無念,你跟我說實話,這些個一套一套的甜言蜜語,到底是誰教給你的?”
他一愣,隨即極不自信地說了句:“我,我自己悟的。”
“不可能!”她瞪圓了眼睛,“你要說你自己悟門功法,甚至悟出一個天道來我都信,可是你自己悟這種東西,打死我都不信。老實說,到底是誰教給你的?”
他也編不下去了,只得實話實說:“前些日子郭經從外頭回來,給了我一本叫情話大全的書,說是在凡人的城池尋來的,讓我參詳參詳。說是……說是對我與你之間的往來甚有好處。”
西陵瑤開始磨牙,情話大全,怪不得好好一個修道的呆子能被調教成這話出口成章。她很認真地告訴君無念:“把那書扔了,你我之間用不著整那一套,我並不是十分受用。還有,往後你誰的話也不要聽,就聽我一個人的就行。”
他料認真地點頭:“好,往後我就聽你的,你說怎樣我就怎樣。”
她覺得很滿意。這男人啊,絕不能讓他們太沾凡塵,俗事知道得多了也不好,太聰明瞭更不好。“家裡有我們個聰明的就夠了。”
他笑了開,“家”之一字觸進了他心底忘卻了數百年的感受,那個他曾經眷戀如今想回都無處可回的叫做家的地方,如今又重新聚實起來。
白衣天人這邊正感慨著,紅衣小丫頭卻又懊惱起來:“可是我沒給你準備禮物怎麼辦?我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你送給我的這個戒指在我的家鄉也是有些說法的,那裡講究戒指要一對,夫妻二人一人一個,全都套在這個手指上。”她說著,伸出自己已經戴著白霧戒的無名指給他看,“套在這個手指上,就意味著人已經名花有主,再不能受旁人追求。我也給送給你一枚戒,可惜你這種做戒指的方法太難了,我不會。”
君無念呵呵地笑了起來,一翻手,竟是又一枚戒指出現在了掌心。這枚與之前那枚很像,但卻又很不一樣。西陵瑤手上套著的是白戒,這枚卻是紅戒,白戒周身散著淡淡的白霧,紅戒周身也正繚繞著紅煙。只是這枚紅戒裡面沒有字跡,雖也好看,卻又少了幾許活氣。
他將戒指遞到西陵瑤面前,對她說:“向這裡送入一道神識,我助你化字。”
她一愣,“不是得用心頭血嗎?為何到我這裡就變成了神識?我本還想著是不是要往心口捅刀子。”
他笑了開,“就算是取心頭血,也不至於捅刀子那麼可怕,我自有辦法不痛不癢地幫你取出來。但你那枚是白霧戒,以血凝字甚是好看。可眼下這枚卻是紅煙戒,再送精血進去未免就不太能看得出來了。你以神識送入,我截一小段留在戒中,便能化成白色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