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過身走到旁邊拉了西陵商的手,輕聲同他說:“商兒不怕,姐姐帶你去見爹孃。”
眼瞅著兩個孩子離開,老夫人仿若做了一場荒唐的夢。她在夢裡糊塗一生,突然被一個聰明人點醒,她心生悔意,想要將夢重新做過,卻發現在不知不覺間,命已至盡頭。
西陵瑤姐弟二人走出來時,她拉住院子裡行走的一個丫鬟問了句:“老夫人這是得的什麼病竟如此之重?可是與何人鬥法受了傷?”
那丫鬟搖搖頭說:“並沒有,老夫人是突然生的急症,吃了許多丹藥都未見好轉,反而愈發的嚴重起來。四小姐問這個是……”
“沒什麼。”她淡淡地道:“只是好奇,打聽一下。”揮退了那個丫頭,再看向那些跟著她一起過來,如今仍站在院子裡的族人們,想了想說:“老夫人身重疾在身,不宜見這麼多人,你們就在這院子裡給老夫人磕個頭吧!然後便讓下人帶你們去休息。記住,在這座大宅子裡,咱們的人儘可能的集中在一處,千萬不能散了。”說完,又多囑咐了孔計一句:“你負責看護大家,有什麼事立即去找我。”
人們都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座名為老家的大宅,處處滿布著危機,早已沒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族人們跪下磕頭行禮,西陵瑤卻已經快步出了這最大的院落。有下人引著她和西陵商往東院兒安排好的住所去休息,才拐了個彎,西陵商突然衝著前頭大聲了一聲:“孃親!”然後鬆開西陵瑤的手,快步跑了過去。
她往那方向看,果然看到雪氏正朝著這邊走過來。西陵商撲到她懷裡好一陣撒嬌,終於能把雪氏放開,她也到了近前。
“四嬸,好久不見。”她主動打招呼,亦行了個禮。
雪氏先是衝她點了點頭,然後對那領路的下人說:“你回吧,四小姐這邊我帶著過去。”
那下人俯了俯身,離開了。雪氏一直等到他走遠,這才將西陵瑤拉到身邊,先是前後左右看了一圈,感嘆了句:“果然好天資決定一切,這才一年光景,你竟已成就假丹,比我還快了一步。”而後還不等西陵瑤說句客氣話呢,又將頭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道:“這場喪事來得蹊蹺,怕是族中要生變故。”
西陵瑤怔了怔,隨即心頭一緊。
變故?……
眼瞅著這老太太臉上現出迷茫之色,西陵瑤緊接著又下了一劑猛料:“難道祖母就沒有分析過,為何當初祖父竟能在我父母這件事情上做得那般絕情?正所謂虎毒還不食子,如果沒有有心之人在背後攛掇,祖父至於如此狠心?”
終於,老夫人開始意識到,當年之事或許是一個陰謀。新一輪的回憶又襲了上來,她控制不住地去回想當初過往種種,甚至每一個細節,以及西陵問天同她說的每一句話、展露出的每一個神態。
而此時的西陵瑤也沒閒著,面色雖未改,但神念卻跟儲物袋裡趴著發懶養神的靈獅交談起來。
這事起因是靈獅睡醒了,其實它打從西陵瑤剛進了府門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因為西陵瑤養它在儲物袋裡並沒有困住它的神識,所以對於界之事它就是看不到也能聽得到,可是這一聽就聽得比較懵比。
先是聽明白它們家老大口口聲聲跟一個老頭子叫祖父,然後又聽明白到的這個地方是它們家老大的老家,本來它還合計著既然是回老家了,那肯定是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人類都講究隔輩親,這孫女跟祖父之間的感情一定很好。
結果,讓它懵比的事緊接著就發生了!祖孫倆不但關係不好,居然還動手的了起來,後來又聽說祖父要殺孫女,然後孫女連蒙帶唬地給嚇住了。這一來一往間,別說親人相見歡了,簡直是仇人相見恨不能立即除之而後快。
它想不明白,怎麼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祖父?
然而,當它又跟著西陵瑤見了祖母之後,它就明白了。敢情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敢情這一家子都要欺負它老大啊!
那怎麼能行!
六階靈獅覺得這事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就不是它的風格了,於是它抖抖才長出一半毛的龐大身軀開始在儲物袋內叫囂:“臥槽!臥槽老大!你快把奴才放出去!快放我出去!尼瑪,這家人太特麼不要臉了,兩個小王八蛋敢欺負我老大,膽兒真不小啊!老大你放我出去,就他倆那種水平的,再來十個奴才都能一巴掌能給糊成爛泥!二比玩意兒太欺負人了,他們欺負別人我不管,欺負我老大就是不行!老大你趕緊的,趕緊把我放出去,奴才我感覺快要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
西陵瑤十分無語,這獅子怎麼是這種性格的?她收的靈獸怎麼都是這種性格的?她到底是什麼體質,怎麼就專招這樣的動物?
靈獅抬爪摘了個壽元果,然後一屁股坐地上邊啃邊繼續說服她:“老大你可不能孬種啊!跟這種人就別講什麼親不親的了,他們既然都沒個長輩樣兒,那你就別再跟他們廢話,甩開膀子就跟他們幹唄!這老太婆你一隻手夠掐死了,至於外頭那乾巴老頭兒,奴才替你解決,管保結結實實給他糊牆上,扣都扣不下來。哎,老大你這果子挺水靈啊!”
她定了定神,儘可能平心靜氣地安慰這大哥:“好吃你就多吃幾個,外頭的事兒我自己還能解決,暫時還不需要你出馬。像你這種高品階的靈獸,怎麼可以隨便就露面,應該是做為秘密武器來使用,要在他們最囂張的時候再現身,那樣顯得比較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