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雞鳴犬吠聲,王然悠悠轉醒,左右打量一番,卻不見李瑾兒和李宗瑜的身影,只見四周土墼為牆,架宇其上,茅草覆頂,看來是間茅屋,屋內陳設簡陋,除了自己躺著的這張床,和床邊一張小杌子,別無他物。
王然勉強撐起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傷口被扯的生疼,低頭看發現自己上身赤裸,只有右胸前斜包著一塊粗布,布上一團血跡。想張口叫人,卻發現咽喉乾澀,一使勁又扯到了傷口,疼的他滿頭大汗。
門忽然被推開,李瑾兒端著個碗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端了盆水的李宗瑜。李瑾兒見王然精赤著上身坐在床上,俏臉微紅,旋即又急道:“你坐起來幹嘛,要是把傷口又扯開了怎麼辦,趕緊躺下。”說罷趕緊把碗放在杌子上要來扶王然,又覺得有些難為情,就瞪了李宗瑜一眼,李宗瑜便放下盆扶著王然斜靠在床上。
“這是哪兒?”王然有氣無力道,聲音嘶啞。
“梓潼縣晉柏村,綿州境內,昨天我們收拾了那幾個侍衛後回來見你昏迷不醒,就帶你找到這兒來了。”李宗瑜道。
李瑾兒見王然還要張口,趕緊厲色道:“別說話,有力氣了再囉嗦。”又瞪了李宗瑜一眼:“趕緊給他換藥。”
李宗瑜翻個白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把王然胸前的布揭開,見傷口又有些往外滲血,便拿布去擦拭,頗為粗暴的手法讓王然直吸冷氣,心裡嘀咕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不成?
李瑾兒見狀急道:“你輕點啊。”說完猶不放心,一把推開李宗瑜,掏出手帕親自給王然擦拭傷口。
李宗瑜滿臉無奈,委屈道:“這點小傷,看把你急的,我也受傷了,怎麼沒見你心疼下我呢?”
李瑾兒察覺李宗瑜話裡的揶揄,臉上泛起一絲羞澀,但又故作鎮定道:“傷哪了?昨日怎麼不說?”
“吶。”李宗瑜伸出手,故作可憐道:“昨日為了給王七報仇,手都打腫了。”見李瑾兒勃然色變,眼中殺氣四溢,又趕緊諂笑道:“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李瑾兒輕輕撒了些金瘡藥在王然的傷口上,又拿過一條布將傷口包紮好,才舒口氣,端那碗粥起來遞給李宗瑜道:“喂他,輕點。”
李宗瑜不情不願的接過碗喂王然吃粥,手上雖然不再沒輕沒重,嘴卻沒個休止:“哎呀,王七你真是好福氣啊,你是不知道昨天瑾兒見你昏過去了有多著急,車都差點被她趕散架了,找到這兒後又衣不解帶的照顧你了半宿,我可從沒見她這麼關心別人,真是女大不……”
“嗯?”身後穿來李瑾兒滿含威脅的冷哼,李宗瑜這才改口:“女大十八變啊,都學會照顧人了。”
王然聞言心裡一暖,原本沉鬱的情緒也被沖淡了。
吃完粥王然身上也漸漸有了力氣,便輕聲問道:“追兵都解決了?有活口麼?”
李宗瑜這才正色道:“沒有,我跟瑾兒當時都怒火中燒,下手便狠辣了些,那些侍衛也都是以命相搏,不死不休的架勢。不過只有五個侍衛追了過來,還有一個不知所蹤了。”
王然黯然道:“抱歉,是我判斷有誤,導致齊元振身死,害你們白費這麼些功夫。”
“不必介懷,計劃是我們一起擬定的,怎麼會賴你一人。而且誰能料到,那些侍衛會毫不顧忌齊元振的性命呢。”李宗瑜雖然心裡也有些失落,但他本身性格豁達,倒是很快就看開了。
“我覺得他們故意滅口的可能性要大些,齊元振說他知道王繼恩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王繼恩派給他侍衛既是要保護他,另外應該也有監視的意思。”王然冷靜判斷道。
“齊元振死之前還說什麼沒?”李瑾兒問道。
王然輕嘆口氣,把他昨日昏過去前與齊元振的對話複述了一邊,然後道:“他死之前神志已經不清,說的話也都是胡言亂語,我有些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