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的銀兩,米糧第一批早就到了,而盛家的銀錢還不見蹤影,只有米糧一天一車的送過來,這個送法,所有的工坊都建成了,是不是送齊,還是個未知。
葉墨對此,只是付於一笑。
無論怎麼說,今晚都要慶祝一下,慶祝的地點,就安置在石橋物料旁邊。
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七嬸孃就是今晚膳食主管,安排排程所有廚娘。
前來建造石橋圍堰的古婁村民,以及眾多流民,就是本村個別村民都沒有見過大鐵鍋,都很好奇的樣子,看著廚娘蒸煮煎炒,眼珠子都要掉下來,沒想到,吃食還有這般做法。
流民也想看,但沒有資格,沒見施里正和鄭亭長狼一樣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們嗎,不讓看就不看,到時候給吃的就行。
這就不錯了,還是費解有神通啊,給尋了這麼個差事,可得好生幹著,爭取幹出個名堂,等官府給個良藉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火把早就點燃起來,剩下來的木板子幾塊就拼成了桌子,鄭涉拿著圖布,鄭鮑幀舉著火把,領著幾個工匠頭子,最後尋了一遍,看看有沒有與圖布不相符的,好及時修改。
酒是商家送來的,一車車的送,還說都是縣裡的好酒,往死了喝,不提供棺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其實,他早就看好了工匠手裡的工具,都沒見識過,聽鄭涉說是什麼鋸子,刨子,鑿子什麼大號,小號的,都聽不懂,就是這東西太神奇了,兩人抱粗的圓木,小半個時辰,就變成了片片方方條條的了,我的天,這就是妥妥的神物啊,這要是自己也......
這就不敢想了,好神物啊,想什麼呢?
先不要說提這些神物,就是多看一眼,都被那三個惡魔一樣的人,給攆出去。
這個謫仙還真不是凡人啊,這樣的三個東西都能被收服,我也服了,如果能給套神物,我磕頭,趴著都成。
就是盛家會不會後悔,哼,淺眼窩子的,比我強不到哪裡去。
施夷光跟鄭涉對賬目,鄭旦小狗一樣,護著幾個裝圖布和新型工具的大木箱子,無論誰,敢接近箱子,就露出彷彿吃人的眼神和咬人的牙齒。
酒宴開始了,葉墨和曹鄉正率先敬了一圈酒,就溜到一邊去了,這種酒,他可不想多喝,就讓這幾個大漢,去拼吧。
夜晚的浦陽江邊,燈火通明,人影晃動,人們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意識,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恨不能一口氣就把石橋建完成。
葉墨和鄭亭長與費氏兄弟矗立在江邊,看著忙碌的人群,暗生嘆息。
鄭亭長回過身,看著葉墨,面色冷峻,說道:“我並不覺得你這樣做是正確的,出於對你的信任,這次我相信你,但就這一次,下次若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定會不罷休,或是砍頭,或是流放千里。”
葉墨挺直了胸膛,讓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乾淨的麻布粗衣下襬,不停頓的左右晃動,眼睛看著那彎新月,緩慢道:“這三個人,雖是惡人,但也並不是完全的作惡多端,你也同樣要承認,他們也絕非蠢笨之輩,而我們日後所需要的人手,大多都不是那些平庸之人,其實,最好的人手,就是從小培養的,但是你也知曉,我們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所以,我不得不盡可能的招募些許人手。
我也知曉,這三個人不一定能為己所用,但他們也有些許聰慧,也應知曉他們的性命,其實就掌握在我們手中,他們今後,無論怎麼走,都不會輕易擺脫我們的控制,機會已經給了他們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的人,一次也就足夠了,反之,就是他們的末期。”
鄭亭長看著他,又是一聲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只留下葉墨,和看著葉墨的費氏兄弟,以及腳下的浦陽江水,還有夜空中,咆哮著揮舞的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