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前行了一截,中間不時橫過剛剛繞過的小徑,看來那設下的小路果然是一個陷阱,砍劈得高明,如迷魂圈般繞著繞著便又把追蹤者繞回谷口去了。
再往前走,竟隱隱聽得有說話之聲,兩人不敢再動,靜靜在密林中伏下身子。
聲音漸漸近了,聽得是兩個漢子走來。其中一個尚在嘟嚷:“都是些山野村民,誰敢到這谷中來?怕是過路的兔子野狗碰到樹枝,讓鈴鐺咣噹作響!”
另一個道:“五爺謹慎得緊!卻不要說沒有得道的。今兒暴老二在集市上就遇了一個嫩雛兒,有點兒功夫,老二那招ˋ閻王招風ˊ連半星兒都沒沾上身。”說著,兩人走得遠了。
東福與寶丁這才貓腰站起,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想來是那五爺提防有人入谷,除布了迷魂陣外,還在樹枝上弄了機關,一旦碰動樹枝,便會牽扯著搖響鈴鐺,發出警報。若不是二人特別小心,怕早就被發現了。
“看來這五爺定不是尋常草莽。”東福輕輕說道。兩人更加小心,每走一步,都細細察看,果然發現一些樹枝灌木上繫了細細的麻繩。自然是小心避開。如此心中雖然焦慮,腳下卻是萬般謹慎。
兩人小心翼翼,也不知走了多久,聽得前方人聲喧鬧,終於接近盜匪住處了!
再小心走了幾步,已能從密林中見到前方火光閃爍,月光與火光映照下,可見前面的密林被砍出一大片空地,空地左邊用粗大樹幹搭了三間木屋,中間那間最大,燈火通明,門楣上張貼了一張大紅紙,上面書了碗大一個“壽”字。眾多匪徒在屋內圍著桌子喝酒吃肉,大聲喧鬧。木屋外坐了四個漢子,也端著大碗的酒,手裡抓了大塊的肉在啃。看樣子是望風守哨的。
空地中間燃了一大堆火。卻是一個老婦人模樣的人,正在架子上烤一隻山羊。油滴下來,在火堆上茲茲作響,肉香四溢。
空地右邊卻用牛皮搭了一個帳蓬,帳門緊閉,不知放了什麼在裡面。帳蓬旁邊不遠,圍了一個馬廄,關了數十匹馬。
東福附在寶丁耳邊輕輕道:“今天怕是那五爺過壽,不然也不會如此熱鬧,到這時還不歇息!”
兩人暗自慶幸,不敢耽誤,悄悄繞著密林摸到屋後,後面距木屋更近,聽得清裡面盜匪正在吆三喝五行酒令。木屋後也有兩個大漢坐著,一左一右正在大吃。
兩人猜想翠翠可能被關在帳蓬之內,只是有這兩個大漢守著,卻也靠近不得。
兩人又繞到馬廄這邊,也有一個漢子,靠著馬廄,正把酒往一個皮壺裡倒。
四面都有人,無論如何不好下手。兩人正在焦急,忽聽得場子中烤羊肉的老婆子沙著嗓子叫道:“丁老茂!來把這烤好的羊抬到屋裡去。”
正在倒酒的漢子應了一聲,放下皮壺,往場子中走去。
兩人大喜,忙摸過馬廄,來到帳蓬旁,東福用劍在帳蓬上劃出一上大口,撕開,果然看見翠翠手腳被縛,口中還塞著布團,暈睡在帳蓬內。
寶丁貓腰進去背了,東福早砍斷兩匹馬的韁繩,一人一騎,跨上馬狂衝了出來。
後面四五上漢子大叫不好,操了兵器趕過來,屋內喝酒的聽得,一齊擁出房子,操刀拿棍,一齊發喊,幾個快的砍斷馬韁,趕了出來。
東福向寶丁說道:“你先背了人衝出去,我在此斷後。”情急之下,寶丁也來不及說什麼,只道聲保重,背起翠翠,躍下馬背,狂奔而去。此刻救人要緊,哪管他什麼密林灌木,野人一般只鑽進去,一時間,聽得木屋內鈴聲叮噹亂響。
東福跳下馬來,將兩匹馬一齊牽來,調轉馬頭,朝向木屋方向,猛地在馬屁股上各刺了一劍,兩匹馬吃痛,狂嘶聲中,只往前衝,密林中只開了左右兩條狹窄小道,狂飆的烈馬立時將隨後追來的幾騎撞得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東福這才轉身,沒入密林之中,
山谷中樹深林密,進去時小心翼翼,出來時卻無所禁忌,東福騰挪跳躍,沒多久便衝出山谷,順山路岔上便道,不久便趕上在前面狂奔的寶丁。兩人爬上另一山頭再回看時,猶見遠處山谷中有點點火把閃動。
兩人不敢久留,飛跑下山,把翠翠送回村中救治。
王嫂在家中尚未歇息,由幾個老婆子陪著,正在暗自垂淚,見到翠翠被背了進來,王嫂大喜,幾乎要跪下來謝恩。一時訊息傳開,村中人都來探望。
東福告別鄉親,獨自回往寺中,一路上心中疑惑:那個烤羊肉的老婆子如何就恰好在那時叫了丁老茂去抬烤羊?竟似在暗中助了我們一把。只是不知道因何故會出手相助?”心內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