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奇怪而帶些不屑的聲音。腳步聲止住了。
阿京抬起頭來。其中個女孩冷冷地盯著她。金色的頭髮,黑色的包身短裙,性感的身材。阿京認出來, 這是樓道里擁抱路安的女郎。
阿京望了她一眼。對方仍冷漠地看著她。嗯什麼?又不認識。要這樣冷冷地看人嗎?電梯下來,阿京要 邁進去。一隻長而白的手臂伸出來摁在門鈕上。電梯的門迅速合攏。
阿京收回腳,微微皺眉。這找的哪門子麻煩?
“是你嗎?”女孩子開口,“據說是安哥的女人?”聲調不太標準,但聽得出其中的挑釁意味。
安哥的女人?路安的女人?這樣奇怪的稱呼什麼時候安到了她的身上?敢情這位小姐吃錯醋了。但實在 是不禮貌!
阿京淡淡掃過她那張帶異國情調的臉,冷冷回她:“你找錯人了。我沒那個榮幸。”
“看你也不像!”女孩的聲音裡帶著輕蔑:“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哪點也配不上。安哥怎麼 會看上你這樣的土著?”要是想攀高枝,找個五十多的老頭子還差不多。”
阿京靜靜地看著她。想不到聲調雖然差勁,損人的話倒說得滿溜的。如果面前這位不是單行道的什麼狗 屁貴客,她便要操起電梯口擺沒的花瓶狠狠砸下去,讓她梨花帶雨,血濺當場。
不過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想必這是路安的追求者,才會如此嫉恨,血口噴人。如果路安真找個這樣的花 瓶,眼光可就真低了。
“你講完了?”阿京挑著眉望著她,“首先,很遺憾你找錯人了。其次,因了這些話,我看你簡直像一 大塊牛糞一樣散出惡臭,骯髒可憎。”
電梯是等不到了,阿京轉身走樓梯上去,留下身後咬牙切齒的女人。走邊拐角,心裡都不知道為什麼鬱 悶起來了。彷彿曾經明朗的天空,突然飛來一片巨大的烏雲,把所有的陽光都遮完了。
似乎是有些不對勁,在大廳裡,在樓道上,那些員工的奇怪的注視。今天這個女人的挑釁。看來真的是 莫名其妙地被人誤解了。
帶著不快,阿京索性慢慢走著安全梯上九樓。一邊走一邊就傷心起來。她惹著誰了?那邊的戀愛才結束 ,這裡就有了莫名的風言風語。她是很差,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她也從沒打過什麼吊金龜婿的主 意。怎麼偏偏就被扯到這樣的汙水裡去?
鬱郁地回到房間。阿京哪裡都不想去了。這不是一個充滿善意的地方。到處都有奇怪的目光。還有極沒 風度的小人。幸好明天就可以離開了。生活簡單一些多好。她寧願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單元樓裡。她的生活 裡,除去記憶中的陰霾,還有真心的朋友,沒有猜疑和計較,也不會惡語傷人。
要不,索性回小鎮去吧?練什麼功呢?當什麼掛名的助理呢?把那小套房子租出去,一個月的生活費也 就夠了。遠遠地看著母親,做一點簡單的工作,這一輩子就這樣,也算平安吧?如了父親的願,至少,她還 是好好地活著的。
淚水悄悄地流下來。阿京把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難受,說不出哪兒不對勁, 似乎就是被這莫須有的罪名刺激了,委屈又難過,心裡黯然起來,眼淚就這樣流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京被人輕輕拍醒。迷糊地睜開眼晴,柔和的燈光下,是路安湊近的臉,帶著一些淡 笑,湊得近,聞到有淡淡的酒氣:“怎麼合衣躲在床上?不怕著涼,蓋了被子好好睡。”
阿京默默坐起來,想起那個高挑女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這下好,羊肉沒吃著,倒惹了一身腥。伸 手去拿被子,路安早接過去,將被子鋪開來。阿京眼便酸澀起來。躲下去,轉身朝裡,不再看他。
“怎麼了?”路安伸手到阿京額上輕撫,“不舒服?”
“你走開,我要睡覺。”阿京有些惱怒。開啟他的手。他憑什麼這麼親密?他是她的什麼人?他是不是 對每個人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