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京便不再問。心裡卻黯然了。
他沒有去執行任務。那麼便是別的事了。也許突然碰到了傾心的女人,從此夜不歸宿了吧?
他當然可以有別的女人。那樣帥氣的公子哥,要什麼有什麼,如果看上哪個女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了?
一邊想,一邊又氣自己:她是路安的什麼人?不過是他叔叔的一個徒弟。算什麼?他有沒有女人,他是 不是夜不歸宿,關她什麼事?輪到她來關心嗎?
這樣地恨著自己,心裡卻益發地沉重。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連每天忙碌三班倒的小晴都有所察覺, 關切地問:“曉京姐,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看你這兩天吃得也少,做什麼都沒氣力的樣子?”
阿京輕輕地笑,搖著頭:“不過是有點累。”
關了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怔怔地坐在床邊,眼淚卻流下來。她真的傷心。傷心那個該死的傢伙。留下 那麼多的溫暖和關懷讓她念想。也傷心自己不爭氣。明明要躲著他的。如今不見面,不是正好。她卻該死地 那樣想見到他的身影!
睡得不安穩,朦朧的睡意總是聽到門響,便充滿希冀地清醒過來,是不是他回來了?是不是會開啟門, 輕輕走進來看一眼?
一次一次驚醒,一次一次又失望地睡過去。
第四天,第五天。路安似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阿京不在期盼。傷心變成灰心。灰心又變成死心。她甚至不想再踏進對面那個房間。那裡面,曾經有太 多他的身影,走進去,對她已經變成一種折磨。
阿京迅速地消瘦下去。小晴看在眼裡,路子善也看在眼裡。
唯一裝著堅強的,似乎只是她自己。阿京仍然會淡淡笑著,幫路子善處理傳真,幫小晴打下手,準備豐 盛的晚餐。買了一打的十字繡來來細細地繡。她找很多的事情來讓自己忙碌。忙碌得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可是,辛苦做出來的晚餐,她總是連半碗都吃不完。在燈下細細地繡著十字繡,小小的方格,簡單的陣 法,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走神,用細細地針一次又一次扎得自己痛的悄悄地哭起來。
阿京從來沒有這樣寥落和失意過。日子似乎又變成了灰色。比起父親的死,是另一種讓人魂不守舍的傷 痛。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什麼練功,什麼單行道,那些東西,都離她好遙遠,虛無縹緲。父親曾在裡 面工作過。但那都過去了,父親已經離開她很久了,不是嗎?她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繼續呆下來的藉口。現 在,她甚至不想再用這個藉口繼續呆下去了。
似乎在一週之間,曾經五彩斑斕的世界,齊齊失了顏色。阿京前所未有的消沉。沒事的時候,一小時一 小時坐在房間裡不動。
阿錦聽到小晴說的,打電話過來,阿京接起來,沒事一樣地笑:“怎麼會呢?小晴亂擔心了,我好好兒 的。你趕緊準備你的婚禮,等著我送一個大大的紅包,我可要提前餓幾天,把肚子騰空了。來大吃一頓。” 阿錦放心了些,又問:“路安不在嗎?”阿京笑著:“他最近電臺有事吧?看起來好忙的。”又扯開話題, 帶著一些興奮告訴阿錦:“我有進步了。師父說我果然是資質奇佳,不練,可是白白浪費了。”
阿錦放心了。她最近很忙,一面要結婚,一面要升職。雖然忙,卻忙得開心充實。
放心電話,阿京靠在牆邊久久站著。牆壁冰涼。天是陰的,慘慘的灰色。有一些早凋的葉片在風中打著 旋兒飄落下來。一面成東。天氣有些涼了。阿京撫著自己的手臂,瑟縮了一下。
該去看看媽媽了。很久沒去看她。看看她,如果還好,回來後,也許可以收拾行李了。留下來,不過徒 增傷痛。除了痛,還是痛。
只是,可以去哪裡呢?阿京茫然地收拾東西。天下那麼大,哪裡可以讓她安身立命?哪裡可以讓她安安 心心,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似乎想不出來,只是,去找一個陌生的城市吧。沒有熟悉的人。也沒有驚心傷神的往事。在一片陌生簡 單地生活。如果不開心,就到處流浪吧。從這一個城市,流浪到那一個城市。讓陌生與疏落,填充生命的軌 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