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武椊不及防,罰單本被緊挨的車門颳得脫手而出,飛到邊上,撞到欄杆,又掉進路邊的排水溝裡。
車子狠狠地撞出去,打了把方向,把橫檔著的摩托車撞得掉了一個頭,轟地一聲倒在地上,後視鏡砸得粉 碎,然後絕塵而去。
“你……”蘇先武氣得指著車遠去的方向說不出話來,半天喃喃罵了一句:“瘋婆娘!”走過去艱難扶起 倒在路上的龐大摩托,狠狠拍座位上的雨水。這樣囂張的女人!回局裡,罰死她!扣光她的分!吊銷她的駕 照!叫她再也別想在他管轄的這個路段上開車!
阿京奇蹟地把車平安開回了小區,停車的時候,頭暈眼花,速度太快,方向太猛,車頭狠狠地在停車場的 水泥柱子上親吻了一下,立刻癟了進去。水泥柱撲簌簌掉下一大塊。極誇張的是,後背箱大開著,被撞得一 搖一搖,如要掉的落葉。
保安目瞪口呆地看著披頭散髮的阿京搖搖擺擺走下車來,咯咯嬌笑著向他搖手:“不礙事,我明天……明 天買十根賠個你。”
晃晃悠悠坐了電梯上樓,阿京在門口找鑰匙,左掏右掏,摸了半天也沒找到,索性在門邊坐了下來,人往 後一歪,頭重重地磕在門口,發出砰的聲響。卻不疼。這樣響,怎麼不疼?阿京很奇怪,一下一下用頭撞門 ,撞得一聲一聲地響,真的不疼,不疼啊。太奇怪了。
聲音在樓道里造出響動,驚動了對面的住戶。門開啟來。阿京坐在地上,望過去,黑色的皮鞋,米色的西 褲,嗯,好眼熟,怎麼好像是時光倒流,在哪裡看見過?在哪裡,也是有這樣的視角,從下往上,一模一樣 。再抬起頭來,看到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藍色的瞳孔非常漂亮,但皺在一起的眉頭讓人想伸手去撫開。
阿京笑起來。“你怎麼在那裡?那裡不是住著誰?”住著誰呢?還真不認識。打過幾次照面,不過都 是關在各自籠子裡的陌生人,真不知道是誰。反正不是他。不叫路安。叫張三李四王五狗六就是不叫路安。
“那裡住著誰呢?”阿京費力地想了想。門對門的鄰居,但天天朝九晚五,不認得。
“你怎麼了?”路安走過來扶她。
阿京輕飄飄地被拉起來,向著路安嬌笑著:“我沒事兒。我就是喝了點酒,還看見一個交警,嗯,圓圓的 臉。”她伸手去摸路安的臉:“好可愛。”想著有咯咯咯笑起來。用手比劃著:“一大個水泥柱子!一大個 !”
路安一隻手架著阿京,另一隻手在她包裡找鑰匙。翻遍了,沒有。想一想,伸手到她裙袋裡掏。果然有。 和車鑰匙糾纏在一起。裙子是溼的,這樣一拿,手指碰到了阿京的腿。阿京咯咯地笑起來,躲閃了一下,站 立不穩,路安一把扯住,阿京搖晃著抓著他的肩,眯眯地笑:“好癢。”
開啟門,架起阿京進去。路安緊皺著眉。她怎麼了?淋得一身溼透,一定還喝了不少酒。這一路上,怎麼 開回來的?
阿京迷迷糊糊,進了屋,覺得好溫暖,人直往地上滑去。路安半拖半抱,把她弄到沙發上坐著,去浴室找 毛巾打溼了來給她擦臉。水是熱的,毛巾是溫暖,阿京緊緊地抓著路安的時候,不肯讓毛巾離開臉,貪戀那 一點溫度。
路安嘆一口氣。看這一身,髒得不成樣子。便是要睡,也得洗洗擦擦才能睡。
想著,便到浴室放水,開啟花灑,把熱水放進長方形浴池裡。
阿京歪歪倒到在沙發上睡著,頭拱在沙發扶手裡,快彎成一隻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