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競溱必然會接下。
“且立朱凌虛父子為標杆失敗後,陛下重新轉頭,需要在舊勳貴中,找出一個能瓦解矛盾的物件,千金買馬骨,秦競溱最是合適。
“原因有二。”
他豎起一指。
“其一,剛剛說了,秦競溱與那些能坐享福廕的老牌勳貴不同,是靠自身能耐,抓住時運,拼殺出來的,不是白吃祖輩福廕,他官至左武衛大將軍,貨真價實。
“所以秦競溱與關中的老牌勳貴尿不到一塊去,從他離開關中,在揚州賦閒養老,就可以看出來。
“他無需像其它老牌勳貴一樣,會顧及英國公的交情臉面、對李正炎畏畏縮縮,況且秦競溱還大李正炎一個輩分,是李正炎尊老才對。”
歐陽戎再豎一指:
“其二,秦競溱看出來又如何,千金買馬骨又如何,馬骨就馬骨吧,只要付千金就行,這是雙贏的局面。
“秦競溱的際遇,和胡國公的事情剛剛小公主殿下說了,大夥也都知道了。暫且不談什麼良臣忠臣、理想抱負,功利點看,最能吸引秦競溱的是什麼,不難猜。
“年過七旬,官至父輩曾到達過的高度,可以說不辱門楣,但要說光耀,卻也夠不著,畢竟和其父胡國公比,還差個一點點,雖然這個一點點,屬實難比登天。
“上回小師妹生辰宴會,我見過這位秦伯,鶴顏康健,老目如炬,到這個年紀還有這股精神氣,除了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我猜其所求所念所盼,無非剩個家族榮辱、子孫福祉。
“能打動秦競溱的,陛下與諸公十分清楚,不就是想要封爵嗎,有何不能給,甚至你父輩沒拿到的不減等襲爵,都不是不行。”
歐陽戎輕嘆:
“千金買馬骨,馬骨常有,而千金不常有。
“秦競溱養病告老這麼多年,甚至陛下閒置秦競溱這麼多年、眼下衛繼嗣換下後立馬‘記起他’,雙方其實就是心照不宣,或等或賭的就是現在。
“秦競溱沒有理由拒絕,沒猜錯,現在已經接旨,在趕來的路上了。”
離大郎不禁問:“所以檀郎辭拒了行軍大營長史職務?”
歐陽戎看了眼他:
“老人傢俱體性情我不清楚,但若是為家族後代最後攢一把家當,礙眼擋路做什麼。”
他搖搖頭。
離裹兒不動聲色:“揚州到江州,乘船的話,可不遠。”
“嗯,這兩日要到。”歐陽戎轉頭,朝離閒道:
“秦競溱抵達那日,伯父和大郎去潯陽渡接下。”
頓了下,歐陽戎再道:“小師妹也去,咱倆一起,可以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