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無妄與何瑞寧神色都有些奇怪,俱都搖頭道:“尚未見過。”
李清臣嘆息道:“我也沒有見過,老夫聽說他現在每天倒是來點卯,但卻只待在通判廳裡不動,也是奇了怪了。”
何瑞寧笑道:“他不愛與人打交道吧,我曾見過這樣人,性情孤僻,就不愛跟人說話,也不稀奇。”
李清臣點頭道:“你們左右廳需要簽署的文書,可有送去通判廳那邊?”
杜無妄與何瑞寧相視了一眼,隨後杜無妄搖頭道:“並無,我沒有接到通知,也沒有見到過通判,檔案機密,不敢胡亂送。”
何瑞寧道:“某這邊亦是如此。”
李清臣點點頭道:“嗯,知道了,以後還是送一下吧,朝廷委派的通判,若是連文書都不給送過去,那就是架空通判了,指不定人家已經將你們給告了呢。”
兩人頓時臉色有些慌張。
別的東西出錯沒有問題,但通判代表的是朝廷顏面,這是屬於政治問題,可大可小,真踩了可能讓人罷官去職。
杜無妄趕緊道:“行,卑職今天就回去,將需要通判附署的文書給送過去,不過他籤不籤,那可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李清臣點點頭道:“另外,明日我讓人去請他一起廳事議事,都來了好些天,跟大家都沒有見過面,也太不像話了。”
杜無妄與何瑞寧俱都點頭。
對於蘇允的到來,他們心裡自然是不太爽利的,不然他們作為下屬,其實應該是去主動請見蘇允的。來了這麼些天,李清臣不去見蘇允,那是因為他雖然受蘇允節制,但他是實際上的開封府一把手,沒有主動去見蘇允的道理。
但他們這些判官、推官等等,有一個算一個,都應該主動去拜見蘇允的,但他們一個都沒有去。
這已經是很說明問題了。
其實若是在別的州縣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在一般的州縣,通判乃是真正的二把手,誰敢輕忽?
但在這開封府,因為通判這個職位基本上都沒有設定過,知府之下,便是左右廳管事,百餘年來都是如此,這會兒突然搞出來一個通判,他們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通判也是正常。
尤其是杜無妄以及何瑞寧二人,他們原本是開封府的二三把手。
而且通常來說,知府高高在上,通常一兩年就走人,反而是他們說得上是流水的知府,鐵打的左右廳。
知府固然權威高於他們兩個,但實際上管事的卻是他們兩個,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個通判,而且按照規定,通判是要主理財權的……那他們手上這財權,可能就要被奪走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左右廳把控著財權,日子過得十分滋潤,現在卻是忽而冒出來一個鳥通判,要將他們財權奪走,換了誰心裡也是不痛快。
因此才有了這般冷處理的局面。
這會兒李清臣提醒他們一下,他們也再不好裝作不知了。
出了知府押廳,杜無妄道:“去我那裡坐坐?我那裡有幾兩新茶,喝著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