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道:“錢,我就不要了,便如同你所說,你給了錢,回頭一報官,告我個入室搶劫,敲詐勒索,我雖然不怕,但也極麻煩,而且……我也瞧不上這點錢。”
蔡旺生趕緊道:“公子,這錢是我孝敬您的,多少是個心意。”
蘇允伸手扶起來蔡旺生,蔡旺生一直跪著不敢起來,此時竟是有些趔趄。
蘇允扶住了他,還幫著給他膝蓋撣了撣灰,笑道:“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蔡東家,過往恩怨,咱們便算是一筆勾銷,你覺得如何?”
蔡旺生感激抱拳,道:“蘇公子,您果然是幹大事的人,我們這般得罪您,您這麼寬宏大量,實在是令我們羞愧難當啊!
公子,您瞧我的吧,以後張娘子的安危全放我身上,但凡她有一顆汗毛不見了,我老蔡提頭來見!”
蔡旺生原本以為蘇允的背景很大,但聽阿回說了蘇允的族叔卻是那烏臺詩案的蘇軾。
汴京的市井之中訊息是極為靈通的,什麼宮內的事情啊,有時候連官家晚上寵幸哪個妃子,都有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大內就像是篩子一般,根本攔不住訊息。
當然,這也不是大宋皇帝願意看到的,但大宋皇帝也無可奈何,他們倒是想要封鎖訊息,但大宋的文官不肯啊,說這是‘隔絕中外’,乃是獨裁之舉。
所以有時候市井傳言的宮中什麼事情之類的,可不能全然當做是流言,很可能就是真的。
蔡旺生作為汴京土著,又有阿虎這些資訊渠道,資訊可謂靈通,去年烏臺詩案之後,蘇軾兄弟盡皆被貶,市井都在傳言,說眉山蘇氏算是徹底沒落了。
所以,在蔡旺生看來,蘇允的背景並沒有那麼嚇人,當然,對於他蔡旺生來說,蘇允依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人家蘇家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官,而他的族叔不過是一小吏,真要整治他,人家叔父寫一封信遞到開封府去,可能一下子就被開革了,連道理都講不了。但此時的蔡旺生又生了觀望之心:只是一個貶官的侄兒,得罪不起,但也不值當靠上去,不如看看再說。
所以蔡旺生只是提了一句看護張清荷,但卻是略過了錢財以及院子免費住的事情了。
蘇允何等敏銳,立馬便意識到蔡旺生的心思,聞言笑了笑,道:“那就辛苦蔡東家了,蔡東家,院子我還是要租的,你給我一個實誠價格吧?”
蔡旺生沉吟了一下道:“蘇公子,我之前報給你的價格其實也不算離譜,也算是正常價格,不過既然是你,我願意折價五折,您每個月給個五貫就可以了。”
阿回詫異看了一下蔡旺生,阿虎等人亦是有些愕然,蘇允卻是神色不變,點點頭,笑道:“這可算是超出我的預算了,當下我是沒有什麼錢,錢還得留下當經營成本呢,這樣吧,就不麻煩蔡東家了,我另尋他處吧。”
蔡旺生一臉的不好意思,連連道歉。
蘇允笑著說無妨,隨後便告別而去。
蔡旺生幾人送著蘇允兩人離去,蔡旺生想了想與那瘌痢頭道:“你去看一下張娘子那邊,看看有沒有人窺視什麼的。
若有,打一頓警告一下,張娘子萬萬不可出事!”
瘌痢頭飛奔而去。
然則過了沒有多久,瘌痢頭帶來了一個令他感覺天都塌了的訊息:張娘子不見了!還有那個小女孩也盡皆消失不見了!
這可真是出大事了,他剛跟蘇允承諾會護佑好張娘子,但一轉眼就不見了,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怎麼跟人家蘇允解釋!
蘇允與阿回出了巷子,阿回低聲道:“那蔡旺生明明說了要給錢,院子免費住,後面卻又改口,此人前恭後倨,甚是可惡啊!”
蘇允笑道:“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