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軍似乎已經陷入了最後的瘋狂,最近些時日,對鄜延路軍的攻擊愈加瘋狂,蘇允帶著靜塞軍不斷遊離,讓西夏軍不敢那麼肆無忌憚。
然而隨後朝廷的劇變一一傳來,新法一黨幾乎被盡皆趕出朝堂,文彥博、司馬光、韓縝、範純仁等迴歸朝堂之事一一傳了過來。
而關於文彥博、司馬光等人對於西北戰事的言論也被傳了過來,蘇允依然還是那麼堅定,每日帶著靜塞軍襲擊西夏軍,威懾他們,驅趕他們,像是不曾聽到這些壞訊息一般。
蘇允看著鄜延路禁軍每日都在成長,平日教導的那些東西,在戰爭之中被快速地掌握,不僅靜塞軍如此,連著鄜延路禁軍步兵的進步亦是飛快,尤其是野外戰鬥這一塊上面,他們極為悍勇!
這些時日以來,他們與西夏軍作戰,若是鄜延路軍人數多,此戰必然贏得輕鬆,若是雙方人數差不多,那麼鄜延路軍必定能勝,而若敵人倍數自己,鄜延路軍依然能夠英勇作戰,等待援軍,而不會發生潰逃之事。
可以說,到了這個地步,鄜延路軍已經與大宋其他的軍隊截然不同了,或者說,鄜延路禁軍已經步入了當世最為厲害軍隊的行列之中了。
這也是為什麼蘇允靠著萬餘靜塞軍以及將近三萬的禁軍,加上其他戰鬥力一般的廂軍,可以抵擋西夏將近二十萬軍隊的緣故。
當然這需要依靠鄜延路上密密麻麻的堡壘,但以數萬軍隊抵擋二十萬大軍,甚至還是在鄜延路軍左右翼被威脅的情況下做到的,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
蘇允私底下也在嘆氣,這鄜延路禁軍這才剛剛成長起來,自己可能就要離開了,以後還能不能維持住,或者說不會被拆散,那就要看天意了。
蘇允對於局勢的判斷是在正確的,很快朝廷欽差便到了,當即解除蘇允經略使的職務,但還是給蘇允保留了體面,並沒有除去蘇允翰林學士的官職,只是讓蘇允即日回京。至於鄜延路經略使的職位,則是讓章楶帶領。
蘇允舒了一口氣,至少朝中還是有些明白人的,這時候若是連章楶都調走的話,那鄜延路肯定就垮塌了,到時候可真是大麻煩了。
因為前方戰事著緊,所以將領們都沒有辦法回來跟蘇允告別,蘇允將事情跟章楶交代了一下,隨後將靜塞軍交予折可適以及王舜臣帶領,隨後便卸下職務,跟著欽差回汴京。
蘇允感覺自己只要在趕路,就一定是大雪紛飛的天氣。
當年從汴京去黃州,正是冰雪封路之時,後來從汴京來西北,亦是大雪紛飛,而此時從西北趕回汴京,走到路上,元豐七年的第一場大雪便不期而至了。
此時此景,蘇允忽而想起了一首詩,是唐時邊塞詩人岑參所寫的《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
蘇允咀嚼著詩中之意,待想到後面的兩句【輪臺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時候,蘇允忽而淚流滿面。
這一刻,他想起了趙頊,想起了章楶、王舜臣、徐進、折可適、祁克勇、鄭年安、齊英、霍勇……有些人已經離去,有些人這一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見著。
……
元豐八年的春節並不隆重,因為這是宋神宗趙頊駕崩後的第一個新年,因此官方不舉辦慶新春活動,民間也不允許大操大辦,但汴京依然熱鬧。
街面上雖然不燒爆竹,也不披紅掛綵,但熙熙攘攘的人流卻是將蘇允關於汴京城的記憶瞬間給啟用了。
汴京的天氣亦是寒冷,但置身其中的蘇允卻覺得很暖和,因為這裡太有生活氣息了,這裡富足、物資豐富、人們的臉上雖有疲倦,但亦有昂揚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