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抬眼看了一下甄時選,點點頭道:“說吧。”
甄時選趕緊低聲道:“小官家說:大行皇帝臨終前與他交代過,滿朝文武,真正能夠倚靠的只有蘇學士一人。”
蘇允聞聽此言,頓時心下如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連呼吸都忍不住有些停了停。
趙煦才十歲,僅僅是他自己,肯定說不出這樣的話來,而且可能也不會知道自己是誰,唯有趙頊臨終前當真交代了,才有這話。
蘇允嘆了一口氣道:“官家也太瞧得起我啦,我何德何能,能夠配得上官家說這話。”
甄時選要說話,卻被蘇允擺手制止,只聽得蘇允有些不耐煩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就知道,這恩情是還不了的了,回回,這就回!”
甄時選有些訕訕下了船。
章若從船艙中出來,輕輕抱住了蘇允,輕聲道:“阿允,你做任何選擇都好,我都會支援你的。”
蘇允嘆了一口氣道:“走吧,回汴京城做牛馬去。”
章若忍不住抿嘴一笑道:“夫君說話也太有意思了,你是翰林學士,怎麼就是牛馬了?”
蘇允呵呵一笑道:“人生在世皆牛馬,嗨,走吧走吧,他媽的!”
這些皇帝一個個心都髒啊,這種馭下之術,那可真是學得真好,趙頊如此,那十歲娃兒也是如此,就是操他媽的,自己竟然還吃上了這一套!
咱可是堂堂穿越者啊,怎麼就被這封建皇帝給套上了呢?
不過隨即蘇允又心平氣和起來。
——後世的牛馬們,不也很容易被老闆畫的餅所忽悠,所以,這跟是不是穿越者沒有關係,這是人性!
蘇允吩咐船家迴歸汴京,船家心下有些不願,但後面虎視眈眈的禁軍盯著呢,也只好趕緊啟程。
蘇允笑著跟船家道:“說好的多少便多少,不差你這點錢。”
船家連道不敢,道:“那不能那不能,沒有將您送到地方,怎麼能收您錢。”
蘇允笑道:“就算是補償你擔驚受怕吧,行了,我沒有心思說這些,說給你就給你。”
船家見蘇允不耐,趕緊拱手致謝。
蘇允心中煩躁,便冒著寒風坐在船頭,思索著接下來的處境,想了一會之後,忽而就想開了。
管他孃的呢,反正現在是走不了了,就這樣吧,回去就躺平,不就是上班麼,有人發工資,還不用自己幹活,就沒有這麼好的事情了。
得空了就四處走走玩玩,也不是不行,至於照拂不照拂的,咱也沒那本事啊。
不過,蘇允又得過上每天都要上班的日子了。
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去就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