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走到陽臺處,往下張望,在這裡可以看到整個營寨。
只見營寨的木柵欄歪斜地紮在凍土裡,北風捲起幾根枯草,打著旋兒從豁口鑽出去。
五六百人的軍帳皆用葦蓆搭成,草頂被炊煙燻得發黑,卻連半根雜草都不曾支稜。
夯土地面掃得泛白,連馬蹄印都被木鏟抹平,露出青石板的原色。
伙房前架著三口鐵鍋,糙米粥泛著青灰,野菜湯裡浮著零星油星。
幾個年輕士兵蹲在土灶旁磨刀,豁了口的刀刃在青石上蹭出火星子,映得他們眼裡的光更亮些。
布衣打滿補丁的漿洗得硬挺,晾衣繩繃得筆直,每件衣裳都像列陣的兵卒般整齊。
校場東頭的長槍木架上,紅纓褪成暗褐色,槍桿卻擦得油亮。
有個獨臂老兵正用粗麻布擦拭盾牌,凹陷的銅釘映著他嘴角繃緊的紋路。
忽然有人敲響懸在旗杆上的銅鑼,滿營呼喝聲驚起寒鴉,訓練歸來的隊伍踏著碎雪,靴底在地面刮出沙沙聲。
暮色壓下來時,營門兩盞氣死風燈晃得厲害。
值夜的哨兵裹緊單衣,槍尖始終朝著北面山隘。
最破的帳篷裡傳出斷斷續續的竹笛聲,漸漸匯成幾百人的軍歌,震得葦蓆簌簌落灰。
火把光暈裡,有人把磨刀石浸在銅盆中,水面映著天上寒星。
蘇允忽而笑了起來。
嗯,生活條件特別艱苦,但士兵們的精氣神依然在,這地方雖然破破爛爛的,但依然保持著靜塞軍的精氣神!
很好,不怕條件艱苦,也不怕實力太弱,關鍵還是在於精神。
蘇允看了一會,暮色降臨,便轉身入內,與章若說道:“我先下去跟守真他們開會,今晚估計沒有那麼早,你先睡覺便是。”
章若臉色雖然疲倦,但依然與蘇允露出笑臉,道:“你去吧,家裡有我!”
蘇允笑了笑,轉身出了房間,踩著樓梯噠噠噠的下了樓。
開會之處乃是一處民宅改造成的議事廳,裡面已經是燈火通明,蘇允進入裡面,蘇門六子以及靜塞軍幾個將領已經在場。
見到蘇允大步進來,眾人盡皆起身。
蘇允走到上首椅子,毫不客氣的坐下,隨後與眾人點點頭:“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