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向東這麼硬著頭皮一想,不料還真讓他琢磨出點兒玩意兒來了。
就見他皺著眉頭緩緩道:“所謂天下第一等大事,莫過於稼穡之事!管子曰:倉稟實,知榮辱!人無恆產,則無恆心,所以,如今我等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開荒種糧!”
此話一出,嚴向東自己也愣了,旋即就是一陣苦笑,自己這話說得,也確實有些天馬行空,不切實際了。
果然,就聽見孔明德無奈苦笑:“向東啊,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到處是深山老林,河流縱橫,野獸出沒,又兼苦寒之地,哪裡有合適耕種的土地?”
“再者說,就算有了土地,我們又哪裡來的農具、種子?所謂耕種之事,我也想過,但……實在是不合時宜啊!”
說到最後,孔明德也是滿臉苦澀。
這輩子,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苦讀四書五經。
他雖然不懂得稼穡之事,但是卻明白,一個家族要想長盛不衰,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有足夠的,能夠耕種的土地。
孔端有隨高宗趙構南渡之後,之所以很快便能豎起南孔的大旗,靠的就是兩樣東西,一者經書,二者土地。
但在這北美大陸上,這兩樣都是奢侈。
“嚯!好生肥美的烤牛肉啊!”
就在孔明德與嚴向東各自沉默不語的時候,忽然一個粗獷爽朗的聲音響起。
兩人臉色一變,同時往後看去,就見一人頂盔摜甲,斜跨大弓,居然是胡大海。
身後是大約數百名甲杖鮮明的騎士!
這麼多的騎兵,按理來說不可能一點兒聲音都不發出來。
但一來,這雪地深厚,馬蹄踏上去聲音本就不大
二來孔氏族人都在狂喜之中,孔明德和嚴向東此時又是滿腹戲心事,故而這麼多的騎兵都來到自己身邊了,竟然無一人知曉。
兩人不動聲色的略略打量了胡大海一行人,就見這數百騎士,人人鞍山都帶著獵物,或是獐鹿,或是野羊,甚至還砍了原木紮了個雪橇,上面堆著幾頭野豬。
瞧這模樣倒像是出來行獵的,恰好與自己這幫人巧遇。
但這也太巧了吧!
兩人心中心思翻湧,但面上卻還是趕緊上前大禮參拜:“罪人等,參見胡大都督!”
此刻,四周的南孔族人們也早看見了胡大海,一個個慌忙跪在原地。
胡大海呵呵一笑,把手一擺:“這冰天雪地都免了吧,快起來快起來!”
說著,便自顧自的向前幾步,來到了那正在烤著的野牛跟前,抽出佩刀,割了一塊肉下來,塞進嘴中咀嚼著。
胡大海眼中一亮:“果然好肉!”
旋即又轉頭向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孔明德、嚴向東兩人道:“你們不知道,這玩意兒叫殷州野牛,一身蠻力,脾氣暴躁,甚是可怖,便是虎狼碰上,也未必能討得好!”
“我今日行獵,若是碰到這畜生,恐怕也只能一聲不吭的,離它遠些……”
說到這裡,胡大海又是話鋒一轉:“南孔向來以文采聞時,不曾想居然也有如此武勇之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