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腳步頓住了,心中的憤怒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惶恐。
在恐怖的‘天火’面前,身份的貴賤、等級的懸殊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是卑賤的奴隸,還是高貴的太后、秦王……面對死亡的機率是一樣的!
現在已經有身份高貴的王族公子慘死於烈火之中了……說不定下一顆火油彈,便會砸在太后、秦王身上!
仰頭看著天空中仍然一個接一個劃過的陶瓦罐,魏冉人都麻了……這個險,實在冒不得!
轉念一想——我堂堂大秦丞相,何必和那個該死的熊午良置氣呢?
只要讓他退出咸陽,丟些面子又如何?
心念及此,魏冉實在坐不住了,也不去找太后、秦王了,而是調轉馬頭,又領著一隊秦軍騎手,再次直奔熊午良的‘炮兵陣地’……
……
看著咸陽城內衝出來的、高舉雙手的秦人,召滑忍不住笑了:“主君,果然不出您所料——魏冉又來了。”
熊午良輕輕頷首,智珠在握:“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繼續拋射火油彈,不要停!”
談笑之間,魏冉已經氣喘吁吁地趕來了,此刻他也顧不得捂住臉上那道鮮紅的印記,徑直通稟了姓名,來到熊午良面前,開門見山:“羋良,說出你的條件吧!”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退兵?”
熊午良笑了:“這才是你該有的態度嘛。”
“我羋良命賤——設想太后、秦王何等高貴,豈能與我一個小小的曲陽侯作意氣之爭?”
“既然你擺清了自己的位置……那麼我們就聊一聊吧!”
說罷,熊午良也不顧魏冉的心急如焚,好整以暇地揮了揮手,喚來了幾個親兵:“已經到了晌午飯食,準備些許飯菜,不可讓秦人說我羋良是南蠻、不懂禮數。”
“咱們邊吃邊談!”
魏冉人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一顆顆火油彈,雨點兒一般往咸陽城裡灌……我踏馬能吃得下飯?
“曲陽侯,吃飯就不用了……”魏冉試圖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