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前殿外。
容嬪臉色蒼白如紙,臉頰沒有一絲血色。
王欽客客氣氣道:“娘娘,皇上正在批閱奏摺,沒空見您。”
容嬪嬌軀不由一晃,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色,“皇上不願見我便罷了,這阿膠固元湯,是我的親手煲的,還請公公轉交皇上,請皇上一定喝下去。”
王欽看了看那紫砂盅,忙雙手接了過來,“是,奴才會交給皇上。”
容嬪仍舊有些不放心,便道:“那我在這兒等著,等皇上喝完了,煩請公公叫人把紫砂盅送出來。”
王欽道了一聲“是”,便回殿中了。
這會子弘曆自然沒忙政務,他盤腿坐在明黃條褥上,瞅了一眼那阿膠固元湯。
王欽道:“容嬪說,要等您喝完了才肯走。”
弘曆嘆了口氣,“倒是難為她一片心意了。”
…………
嚶鳴腳下帶風似的便衝到了前殿廊下,遠遠的便瞧見了容嬪,容嬪穿著一身茜紅色繡千葉芙蓉的旗服,她突然發現,容嬪很喜歡紅色,各種各樣豔麗的紅色,銀紅、硃紅、茜紅、海棠紅……要不是嬪妃不許穿正紅,只怕容嬪也早上身了。
只不過,往日裡,容嬪衣衫紅豔,臉蛋也紅豔,可是今天——容嬪的臉色很糟糕,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毫無血色?!!!
嚶鳴心下一驚,暗道一聲“壞了”,便也懶得理會容嬪,直接便衝進了正殿中。
還是東暖閣中,她瞧見弘曆捧著紫砂盅正在喝湯!!
嚶鳴大駭,飛速衝上前去,一巴掌便拍了過去,當然不是拍弘曆,而是拍那紫砂盅。
弘曆哪裡想到嚶鳴竟突然發作?手裡自然沒拿穩,那紫砂盅便飛了出去,“砰”一聲便摔碎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散,裡頭的熱湯也飛濺了出來。
“你發什麼瘋?!”弘曆皺著眉頭,一臉怒色。看著那一地狼藉,弘曆只覺得,容嬪一番心意,竟是被白白糟蹋了。
嚶鳴眼瞅著地上的湯水,剩餘的似乎只有小半,也就說,弘曆已經喝下去了大半。嚶鳴咬了咬牙,暗自懊惱,她怎麼就睡著了呢?!白白叫容嬪又鑽了空子!
弘曆惱怒異常,他怒斥道:“你知不知道,這是容嬪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親手熬出來的阿膠固元湯?!”
嚶鳴聽了這話,縱然知道是血咒的作用,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痛,弘曆竟為了別的女人訓斥她。
見嚶鳴神情悲愴,弘曆臉上怒容才消減了幾分,他道:“昨日你生氣,是因為朕對容嬪親近。可是今天,容嬪還站在殿外呢!朕連殿門都沒讓進來呢!”弘曆又指著地上殘碎的紫砂盅,道:“不過就是一盅補湯,你連這都容不得嗎?”
嚶鳴亦看著那灑落在地的湯汁,喃喃道:“我當然容不得……”——她如何能容別的女人咒算奪取自己的丈夫的心呢?!
“你——”弘曆氣結,惱怒更盛了幾分,“你簡直蠻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