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微微一頓,繼續道:“皇上還問永瑢——是不是要弒君殺父!!”
純妃聽了這話,哪裡還有閒心思傷心難過,當時就嚇壞了,雙腿一軟,直接撲跪在地,臉色都煞白了。
嚶鳴嘆著氣道:“皇上雖然是怒極之下,口不擇言。本宮原以為過些日子,皇上消了氣了好了。可回到圓明園中,沒過幾日,皇上邊說要把永瑢過繼給慎郡王府。本宮忖著,皇上表面上是消了氣,可心裡頭……”——皇帝心裡頭怕是有了疙瘩,所以他乾脆不把這個兒子留在身邊,索性給了旁人,眼不見為淨。
六公主也嚇白了小臉,她忙上前把自己額娘給攙扶了起來。母女二人彼此對視一眼,各自心裡有了數。
純妃長長嘆息著,道:“如此一來,永瑢已經失了皇父之心,過繼出去,或許對他是最好的選擇。”
嚶鳴頷首,這也是她的想法,“入嗣旁支,固然身份降格,可自此之後,也遠離是非,於六阿哥而言,也未必全然是壞事。”
“娘娘說的是。”純妃輕聲道,旋即她抬眼凝望著嚶鳴,“那永瑢的婚事……”——既然過繼之事不可逆轉,純妃更關心的自然是自己兒子的婚姻大事。若納蘭家還肯嫁女,永瑢就算出繼,後半輩子也算是穩妥了。
嚶鳴道:“既然早有約定,等明年選秀的時候,本宮會跟皇上提的。”
純妃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有娘娘這句話,臣妾就安心了。”——娶了貴妃的侄女,日後貴妃就算是疼侄女,也會幫著永瑢說些好話的。如此一來,永瑢縱使過繼,只要皇上原諒了他,誰敢說他不是皇上的兒子?
純妃離開了海晏堂之後,囑咐了六公主布耶楚克自己一邊去頑,而她直奔皇帝的九州清晏去了。
這會子皇帝自然實在裡頭處理政務,剛剛任職工部尚書的修齊正在向皇帝回稟皇陵的修築狀況。王欽快步上前稟報:“皇上,純妃娘娘來了,正跪在殿外請罪。”
皇帝眼底一滯,“純妃?……”
王欽點頭道:“純妃娘娘說自己沒有管教好六阿哥,愧為人母,所以請皇上降罪。”
皇帝幽幽嘆了口氣,“卻也不至於是她的過錯。”
修齊從不插手皇帝內宮之事,只不過六阿哥和自己女兒暗中有婚約,便也開口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況六阿哥年少,會犯錯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側臉瞥了修齊一眼,“明德莫不是還想嫁女予永瑢?”
修齊尷尬地笑了笑,“皇上英明,奴才這點小心眼,您一猜就中。”
皇帝“哼”地笑了一聲,面有幾分得意之色。
修齊面容有些發苦,“奴才的女兒沒嫁成五貝勒,若是再錯過六阿哥……奴才怕她會嫁不出去。”——再後頭的便是八阿哥了,八阿哥不但年紀太小,而且腳還不好。他也著實沒得選了。
皇帝嗤地笑了,便對王欽道:“去告訴純妃,朕不怪她,讓她退下吧。”
“嗻。”
純妃等的便是皇帝的一句寬宥之詞,只要皇上不加罪她,她就還是協理六宮的四妃之一,只要她位子穩了,日後才有機會幫著永瑢求情。
純妃在殿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告退了。
嚶鳴補辦生辰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四,還有幾日功夫,四妃們已經開始忙活著籌備了,總之是往隆重了操辦。反倒是嚶鳴這個壽星,很是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