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的耳殿,是專門燒火燒地龍的地方,徐晉祿特意來叮囑:“記得晚上多加把火,外頭已經開始下雪了,怕是有得下,可不能叫娘娘凍著。”
燒火的小太監笑著道:“公公,您放心吧,這裡預備下了足足的松木,耐燒得緊,火頭也大!”
徐晉祿點了點頭,又道:“這麼多松木,可得小心這點別走水了!”
徐晉祿話剛說話,便聞見了一股子煙味兒,徐晉祿聳了聳鼻子,旋即大驚,“怎麼回事?難道是走水了?!”
這時候,外頭傳來太監的驚呼,“不好了,首領公公!!後殿佛堂著火了!”
徐晉祿二話不說便跑竄了出來,後殿佛堂——娘娘可還在裡頭祈福呢!!
“趕緊救火啊!!”徐晉祿哆哆嗦嗦喊叫道。
可今夜風大,火助風勢,一下子便是火焰沖天,彷彿要衝破雲霄一般!!
人人都忙著救火,所以也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有一個巨大的鼎在漆黑的夜色中飛了起來,飛向了圓明園宮外……
嚶鳴是用丹田靈火點燃佛堂的,此火炙熱無比,也猛烈無比,一旦燃燒起來,便輕易無法撲滅。而她自己,自然不必擔心,仙鼎本身就能阻隔火焰,只要快些飛出來,仙鼎裡頭也只是稍微熱了一點而已,根本不會被燙傷,反倒是大冬天,燒一燒,還很溫暖呢!
至於長春仙館會燒成什麼樣子,嚶鳴半點也不心疼,反正早晚要被英法聯軍燒掉,還不如早早被她自己燒掉呢,反正貴重的珍玉首飾、古玩字畫全都被她自己收入了藥舍小屋中帶走了。
伺候了皇帝這麼多點,要掰了,她總得拿點分手費吧?何況那些東西,不是陪嫁,就是皇帝賞賜的,本來就是她的!與其燒燬在大火中,還不如她拿走。尤其是那些字畫,太珍貴了,若是付諸回祿,當真是暴殄天物!
火團不滿地嘀咕道:“我那個大枕頭,沒帶上,燒掉了……”
嚶鳴笑眯眯道:“那有什麼,回頭再給你縫一個就是了。庫房裡的綢緞衣料我也全都塞藥舍裡了。”——動輒是織金緞、妝花緞的,可珍貴得很,燒了也很可惜……
如此,便一路非到了昌平地界。
飛到半路,便遇上了迎接過來的青兒。由青兒前頭帶路,很快便到了婧歡暫住的一處山中破舊小屋。
數月未見,婧兒……都快變成特麼滴野人了!
婧歡不會梳頭,只能讓頭髮披散著,隨便撕了塊緞帶綁著,衣服也是髒兮兮的,成了個小可憐。
婧歡看到嚶鳴,當即淚眼如泡,一頭便撲在嚶鳴懷裡,“嗚嗚,額娘!!”
嚶鳴也是鼻子一酸,這幾個月,婧兒真真是吃了不少苦頭啊。雖然說,她也時常叫青兒帶銀票、衣裳、吃食這些東西給她,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怎麼能照顧好自己呢?
“額娘?弟弟呢?”婧歡突然仰頭看著她,問了這麼一句。
只這麼一句,嚶鳴的淚,當場就掉了下來,“你弟弟……沒了!額娘沒保住他……”
婧歡呆滯住了,“那阿瑪呢?阿瑪為什麼沒保護好額娘肚子裡的弟弟?”婧歡也抽噎了起來。
嚶鳴撫摸著婧歡的額頭,淚水簌簌而下,她不忍心告訴婧歡,害死她弟弟的,就是她的阿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