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雖失了六宮大權,然而外命婦入宮朝拜,少不得要落皇后的鳳印。顧念這點,所以嚶鳴在表面上還是輕易不肯與皇后撕破了臉。
今日是孃家嫂子芝蘭進宮朝拜的日子,皇后那裡已經準允了,一起陪伴入宮的還有已經是康親王世子福晉的英宛,姑嫂結伴,想必芝蘭嫂嫂也能有個照料。畢竟進宮的規矩太多了,沒個提點的人,著實容易出了紕漏。
嚶鳴也終於見到了自己哥哥的一雙兒女,魁哥兒虎頭虎腦的,眼睛、鼻子都肖似哥哥修齊,而小巧玲瓏的菱唇則隨了母親芝蘭。還有那個襁褓中的小侄女,白淨得跟麵糰捏出來的一般,眼睛烏溜溜精神。
芝蘭懷裡抱著女兒,手裡牽著兒子,便要上前行大禮請安。
膝蓋彎到了一半,便被嚶鳴一把扶了起來,笑著道:“又沒有外人,嫂子何必如此折煞英寧呢!”
芝蘭笑了笑,沒有堅持,只借勢給她蹲身行了個萬福常禮,又對兒子道:“魁哥兒,給娘娘磕個頭。”
一晃眼,魁兒都兩週歲了,虛歲三歲的孩子,長得倒是壯壯的。只見他小小人,胖乎乎撲在了地上,軟嘟嘟喚了道:“娘娘好!”
嚶鳴上前一把將他扶了起來,蹲在他身前笑著道:“要叫‘姑姑’。”
魁兒歪了歪腦袋,咧嘴叫道:“姑姑好!”
芝蘭笑著道:“這孩子還小,總是那個沒規矩。”
姑嫂三人笑了一通,這才各自落座,嚶鳴則叫孫嬤嬤把魁哥兒抱上了羅漢榻,拿了一枚炕几上的糕點給魁哥兒吃,又瞅著芝蘭懷裡的閨女,問叫什麼名字。
芝蘭搖了搖頭:“原本懷著的時候,老郡主說要親自取名,後來生下來是個丫頭,老郡主便怏怏的,似乎有些失望了。”
自己的祖母,嚶鳴自然門清兒,她年紀越大,就越是重男輕女了!可是身為孫女,嚶鳴總不好說她什麼壞話。
這時候,英宛戳著丫頭的腮幫子,笑眯眯說:“嫂子,要不我給侄女取個名兒吧!”
嚶鳴聽了,忍不住狠狠剜了英宛一眼,“你少添亂!”——哪兒有小姑子給侄女取名的道理?就算祖母不取名,人家上頭還有爹孃呢!
可嫂子芝蘭卻笑眯眯說,“好啊,我正愁取什麼名兒好呢!”
嚶鳴半氣半笑地道:“可她哪兒會取名呀!”
英宛不服氣地撅了撅嘴巴,“我怎麼不會了!”旋即,略一思忖便道:“二姐,咱們這一輩的,都是‘英’字輩,從寶蓋頭的字。不如也給大丫頭選個草字頭的字,也叫底下的妹妹也跟著取好了!”
長姐英容、她是英寧、小妹英宛,的確前頭一個草字頭的“英”,後頭的容、寧、宛也都是寶蓋頭的字。可千篇一律隨下來,名字都一般般,出挑不到哪兒去。
英宛繼續道:“我瞅著,什麼‘蕙’啊、‘萱’啊,都挺好,大嫂,你就挑一個吧!”
英宛那副認真的樣子,倒是把芝蘭給逗笑了。
嚶鳴又瞪了英宛一眼,“字是都好,用得人太多了,也就俗了!”
英宛也氣壞了,“我選的俗,那二姐你說個不俗的好了!!”
英宛這話一出口,嫂子芝蘭倒是面帶幾分期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