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來世,朕再也不想比你老……”
這就是弘曆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帶著些許的遺憾,他終究還是離開了。
昭憲十九年的正月,是那樣寒冷,北風呼嘯,宛若鬼哭狼嚎。
盛大的喪禮,哀樂綿綿不斷。
嚶鳴只覺得渾渾噩噩,彷彿魂魄已經遊離在軀殼之外。
她與陪伴了弘曆一生,直到他生命的終點。
現在,他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
待到清醒,才發現殿外玉蘭花開了,已經是春天了。
清醒之後,才想起在現代的女兒婧歡,是了,她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麼,陪伴弘曆度過後半生,然後回去陪伴女兒長大。
低頭看皓腕上的血玉手鐲,只有一絲血絲了。
原本還打算,若是雷霆也想回去,就順便把他帶回現代的。
可惜,不能了。
因為納蘭雷霆五年前就去世了,在兒孫環繞中,壽終正寢。
現在,唯一能跟她回去的,也就只有煙兒了……
永琚是皇帝,永瑤、永玖都有妻兒,懿歡也有丈夫和孩子。他們都走不了。
忽然,她感覺到手鐲有點不對勁,雖然模樣沒變,但血玉手鐲好像重了一點點……重了約莫半兩……好像是裡頭多了什麼東西似的。
旋即嚶鳴笑了,“我再胡亂想什麼?”——肯定是錯覺。
不過臨走前,該交代的交代,該佈置的佈置,要走也得走得安心才是。
把四個孩子都叫到跟前,她看著已經不年輕的長子永琚,便道:“你們汗阿瑪去世了,額娘也沒必要留下來了。”
永琚愕然:“皇額娘說什麼呢!兒子已經把慈寧宮拾掇出來了!”——正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開口呢。
嚶鳴搖了搖頭:“當太上皇后也就罷了,我不想當皇太后。”皇太后可是“哀家”,她不想做“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