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為國事操勞,已經數日不曾翻牌子了,旁人也就罷了,舒妃怕是有話相對皇上說呢。”皇后微笑款款地說。
皇帝眉心一蹙,“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后小聲道:“佟家為著承恩公慶復的事兒,已經求到舒妃孃家兄長那兒了。昨兒,舒妃的長嫂遞牌子進了宮,和舒妃說了好一會子話呢。”
碰!!
皇帝手中的茶盞被重重撩在了桌子上,生生打斷了皇后的話。
感受到皇帝的怒意,皇后忙小心翼翼說著好聽的話:“舒妃年輕,耳根子難免軟些。”——貌似是替嚶鳴說好話,實則是想要坐實了嚶鳴意欲干政的罪名!!
皇帝冷眼看著皇后,“怎麼?皇后好像對舒妃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似的?!”
皇后心裡咯噔一下,才曉得自己畫蛇添足,反惹得皇上疑心了,皇后勉力維持著笑容道:“臣妾只是如實稟奏皇上。”
“是否‘如實’,朕會親自去問舒妃!不牢皇后費心!!”皇帝壓抑著一腔慍怒,話語裡卻難掩火藥味兒。
皇后知自己多說無益,只得忙起身,道:“是,那臣妾不打擾皇上處理政務了,臣妾告退。”說著,便牽起懵懂的七阿哥的小手,屈膝退下了。
晌午,嚶鳴正歪在琉璃美人榻上睡著午覺,正美美地與周公相會,半夏卻突然把她給搖醒了,“娘娘!您快醒醒!皇上來了!!”
嚶鳴迷迷糊糊睜開一絲眼縫,腦子卻是一團漿糊,“來了……就來了唄……”說罷,又一頭倒回美人榻上。
“娘娘!!皇帝都進來了!!”半夏湊在嚶鳴耳畔大吼了一聲。
“啊!!”嚶鳴只覺得耳膜都震痛了,一個骨碌便爬了起來,氣呼呼戳著半夏眉心教訓:“你這個死半夏!!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嗎?!現在才剛過午時啊!!”
半夏一臉委屈,已經跪了下來,不過她不是跪嚶鳴,而是朝著外頭跪了下來。
是皇帝陛下真的進來了。
嚶鳴還盤腿坐在美人榻上,只穿了一身桔紅色暗水紋府綢中衣,兩腮氣鼓鼓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一頭長髮披散,略有些凌亂。
雖說皇帝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剛睡醒的模樣了,不過這陣子皇帝火大,嚶鳴便不惹他不快,見皇帝進來,便打發半夏退下,自己則急忙穿上花盆底鞋,下榻行了個常禮,問道:“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大中午的,皇帝又不是不知道她有睡午覺的習慣。
皇帝從頭到腳把她瞄了一通,便道:“你先更衣洗漱吧,朕去外頭次間等你。”
嚶鳴點頭,訥訥應了。怎麼瞅著,皇帝的表情有些嚴肅的樣子?
古往今來,女人化妝都是個費時的事兒,不過皇帝還在次間等著,宮女們自然緊趕慢趕,不敢耽擱。嚶鳴也吩咐了,梳個尋常架子頭既可,炎炎夏日,她也不想濃妝豔抹,臉色略撲些珍珠粉,描一下眉毛,也就是了。衣裳呢,選了件九成新的天水碧色旗服,旗服上沒有繡大紅大紫的牡丹芍藥,只在領口有一圈清雅的白桃纏枝,攙了銀線繡成,無半分搶眼,只叫人瞅著格外清心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