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嬪點頭道:“福壽康禧四大貴人之間,背地裡可沒少彼此算計呢!六嬪之位只剩下最後一個了,明擺著誰若是有了身孕,便最有可能被封為嬪。如今最得寵的康貴人有孕了,哼,不必咱們動手,有人會忍不住的!!”
怡嬪這話當真是一針見血。
嚶鳴問道:“這會子,皇上應該去了敷春堂了吧?”
徐晉祿躬身回答:“皇上去了,皇后也趕去了。”
怡嬪哼了一聲,“皇后賢惠,自然是要去的。”——這話,無疑是諷刺的味道。
夜色籠罩下來,銀漢無聲轉玉盤,嚶鳴合上支摘窗,剛換了寢衣,便聽聞皇帝駕到。她知道,今兒是她的生辰,皇帝必定會來的,只是沒想到來得倒是蠻早的。她還以為皇帝會多陪康貴人一會兒呢。
不過嚶鳴卻不出殿外迎駕,而是歪躺在榻上,一瀑青絲散下,儀態慵懶。
皇帝獨自一人走了進來,看著嚶鳴一身松花色暗花府綢寢衣,便問:“怎麼這麼早就要睡下了?”
嚶鳴隨口閒閒道:“今兒鬧騰了一日,有些累了。”說著,抬了抬眼皮,瞄了皇帝一眼,“臣妾以為皇上不會過來了,正想早早睡下呢。”
皇帝突然執了她的纖纖素手,柔情凝望,聲暖如春,“朕……怎麼會不來?今兒可是鳴兒的生辰。”說罷,便攬她入懷,繾綣溫柔。
“康貴人剛有孕,皇上怎麼不多陪她一會兒?”嚶鳴歪在皇帝肩頭,低聲問了一句。
皇帝的手輕緩地撫摸著嚶鳴的一瀑青絲,說:“徐氏說,她在你生辰宴上,沒忍住乾嘔失儀,所以勸朕早些過來陪陪你。”
聽得這話,嚶鳴眼底嗖的一冷。倒是她小瞧這個康貴人了!原以為她會纏著不讓皇帝走,沒想到恰好相反,竟勸皇帝來長春仙館!!如此賢惠懂事,康貴人在皇帝心目中必然好感大增!!
宮裡的這些女人,爭的不過是帝王之心!!此刻,康貴人,叫嚶鳴感受到了一絲絲寒涼的威脅!!
嚶鳴突然一把推開了皇帝,滿臉醋意地道:“原來是康貴人讓皇上來,所以皇上才來的!”
皇帝不禁噗嗤笑了,她抬手颳了刮嚶鳴的鼻尖,“瞧你醋勁兒,酸氣沖天的!”復又認真地凝望道:“就算徐氏不勸,朕也會來的。”
嚶鳴神情悵然,垂首絞著自己的衣袖,再度伏在皇帝肩膀上,語調低低惆悵:“皇上,臣妾心裡不舒服……”
皇帝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急忙環抱過嚶鳴的腰肢,撫慰地輕扶著嚶鳴的脊背。
“看到康貴人乾嘔不止,臣妾便猜到她可能是懷上了。後來一問,康貴人也說自己月事遲了都七八日了,便知十有八九了。後來太醫一診治,果真是懷上了。臣妾心裡悶得慌,也堵得慌……”嚶鳴喃喃情愫著,絲絲縷縷的惆悵彷彿綿綿不絕一般。
“鳴兒……”皇帝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安慰嚶鳴,舌頭像打了結似的,竟不會說話了。
“康貴人身子健康,自打入宮,皇上又那麼寵愛她,她能懷上也是理所當然的。”嚶鳴低低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