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再度頷首,語調長長道:“的確又該木蘭秋彌了。”
是啊,木蘭秋彌,乾隆六年秋,皇帝第一次木蘭秋狩,不但籠絡了和蒙古諸部的關係,還納了一個科爾沁嬪妃,又嫁了一個女兒給科爾沁王公子弟。如今已過去兩年了,的確又該木蘭秋彌了。
皇帝叫色騰布巴勒珠爾等等,自然是等個把月,便啟程去木蘭,到時候大公主與額駙都要伴駕。
純嬪蹙起了眉頭,“這樣一來,那瓊鸞殿那位……”
嚶鳴揚唇笑了,“那肯定是要放出來的。”——木蘭之行,若不帶愨嬪,只怕籠絡蒙古諸部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皇帝不會因個人好惡而影響大局的,何況愨嬪禁足這段日子,很是安分乖順,皇帝的氣也應該消了不少了。
這一次木蘭秋彌,皇帝似乎有意早些啟程,北面有專供木蘭秋狩時居住的承德避暑山莊,那裡清涼怡人,更勝圓明園夏宮。然而,太后雙腿癱瘓,自然不能起行,嫻妃作為大公主之母在,又不好不叫她伴駕。幸而,皇后很識趣,主動提出自己留下來,替皇帝盡孝侍奉太后,這樣一來,最大的問題才迎刃而解了。
之前皇帝原本對富察家推波助瀾之事,很是不滿皇后,如今皇后識大體,皇帝也消了氣了。因此木蘭之行啟程前,皇帝特意留宿在皇后的鏤月開雲殿。
這一次伴駕的嬪妃,有嫻妃、舒妃、愨嬪、秀貴人、憐貴人、音常在等人,還有大公主與額駙色騰布巴勒珠爾也在伴駕之列。啟程的日子,正在盛暑天裡,因此一路走得格外炎熱,不過愈是往北,便愈是清涼,等到了承德,便宛如秋日一般了。
然而距離秋授的八月底、九月初,如今才七月底,還有一個多月,在這段時日裡,御駕自然要駐蹕在承德避暑山莊。
這段日子,皇帝也並不清閒,一則要處理南面六百里快急呈遞過來的奏摺,二則蒙古諸部王公們也趕來朝拜了,皇帝要在避暑行宮設滿漢全席,大宴蒙古藩王。這個時候,愨嬪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皇帝特許科爾沁扎薩克郡王與世子與愨嬪會面,每日的大宴上也必帶愨嬪列席。甚至一連多日都是召愨嬪去侍寢,一下子便冷落了其他所有嬪妃。
嚶鳴手裡拿著一罐魚食,依偎在避暑行宮如意湖畔的漢白玉欄杆上,陪著豬妞一塊餵魚。她這還是第一次來避暑行宮呢,兩年前是直接抵達木蘭,在木蘭扎帳駐蹕,秋狩完了之後,就直接回鑾北京,所以倒是錯過了避暑行宮呢。
這裡是從北京到木蘭路途上最大最華麗的一座行宮,這座行宮在康熙四十二年才開始修建,到康熙五十二年才初步成型,如今還再繼續擴建中呢。先帝年間雖然不能木蘭秋狩,但卻沒有停止過承德避暑山莊的修建,因為雍正也打算時機合適的時候,重開秋授。只可惜,雍正這個工作狂累死在了皇帝的寶座上。
相對比而言,乾隆就比他老子懂得享受多了。這麼清涼的避暑行宮,若是一直空閒著,那多可惜啊!
豬妞倒是玩得開心,胖乎乎的小肉手從她手中盛放魚食的青花小罐子中一把一把地抓著,一把把灑向如意湖中,引得魚頭攢動,成群的肥碩的錦鯉爭相搶食。
罐子那麼小,哪裡經得起這般灑食?不消一會兒,便見了底,豬妞撅著小嘴巴道:“額娘,木有魚食啦!”
嚶鳴低頭瞅了瞅,嗬!還真是一點都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