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嬪是延禧宮的主位,三阿哥已經搬去了阿哥所居住,六阿哥年幼,尚且養在偏殿,除此之外,還有三四個常在答應,見皇帝來,個個花枝招展地湊了上來。
純嬪上前來請了個安,她挺著個大肚子,一臉彷徨無助的樣子。
皇帝還是甚是在意純嬪腹中子嗣的,便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純嬪揉著太陽穴,語氣滿是虛弱地道:“方才喝了一盞普洱消食,沒想到突然胎動了,不過這會子已經好多了,叨擾皇上,是嬪妾的不是。“
嚶鳴聽了,便疑惑地道:“雖說孕婦不宜多飲茶,但普洱能消食,偶爾喝些也沒什麼大礙。怎麼會引得胎動了呢??”
皇帝亦蹙了蹙眉,便問:“傳太醫了嗎?!”
純嬪忙擺手道:“只是胎動而已,還是不要勞煩太醫了。”
嚶鳴聽了,忙道:“那怎麼成?!照顧龍胎,本就是太醫的職責,哪裡成得上‘勞煩’呢?”
純嬪低聲道:“愨嬪送的普洱很是醇香,嬪妾就多喝了兩杯,原想著不礙事的……”
皇帝神色嗖的冷了下來,眼底已有怒意翻湧,便立刻問道:“愨嬪送的普洱?!!”
純嬪惶惑地點了點頭,“愨嬪還說,那普洱是皇上賞賜給她的,所以才轉送給嬪妾賠罪。”
皇帝狠狠一哼,這個愨嬪——原只當她是個張狂任性的,沒想到竟也起了這般陰毒心思!她許久不喝那普洱茶了,必然是察覺到茶中含有紅花!!可她明知如此,竟還轉送個有孕的純嬪飲用!!!
嚶鳴忙微笑著道:“茶水這東西,對孕婦而言,想必也是因人而異的。既然你喝了會不適,有孕期間還是不用飲用了。不過純嬪也莫要因此生愨嬪的氣,她拿了皇上賞賜的茶轉送給你,可見是真心賠罪的。”
純嬪認真地點了點頭。
皇帝卻聽到了其中的關鍵字眼,“舒妃說‘賠罪’,是什麼意思?”
嚶鳴忙捂了嘴巴,一副失言了的樣子,只訥訥道:“不過是上午在御花園裡,幾句口角罷了。臣妾勸過之後,愨嬪也向純嬪賠罪了。皇上就不要計較了。”
皇帝眉頭皺得老深,便看了一眼純嬪,道:“蘇氏,你來說!”
純嬪忙微笑著道:“回皇上,愨嬪性子只是衝了些罷了,想來也是有口無心的。何況……”純嬪滿臉的黯然之色,“何況愨嬪血統高貴,嬪妾也的確只是包衣出身,愨嬪又沒冤枉嬪妾。”
話說到這個地步,皇帝如何猜不到愨嬪到底說了何等難聽的話?!臉色嗖的便陰沉了下來,純嬪出身是不好,但好歹是他三子永璋的生母,旁人瞧不起純嬪出身也就罷了,可她愨嬪又算個什麼東西?!!
見皇帝已經震怒的樣子,嚶鳴忙柔聲道:“愨嬪已經知錯,而且還送了賠罪禮來。皇上就不要置氣了。”
嚶鳴不說這“賠罪禮”還好些,一說,皇帝更是火氣攢湧!這那裡是“賠罪禮”,分明是想要純嬪和她腹中朕的皇嗣的性命啊!!那普洱茶中紅花的分量的確不重,但若連飲用一個月,純嬪哪怕五六個月的胎也照樣保不住!而且這等月份,若是落胎,必然見大紅,只怕十有八九會一屍兩命!!
愨嬪之心,竟是如此歹毒嗎?!!
可是,普洱茶的問題,皇帝卻並不能吐露半分!!愈是如此憋著,心裡愈是火大,皇帝是個不講道理的生物,他賞賜給愨嬪紅花茶,便是理直氣壯,可愨嬪轉送純嬪紅花茶,便是萬死難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