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雪說著,朝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身前湊去,笑得很是純真。
“小雪來了?”那被喊做冰月姐姐的女子,這才抬起頭來,將手中正在繡著的一塊錦帕收起來,看向柳若雪的眼神裡,帶著滿滿的慈愛。
“嗯,冰月姐姐最近好些了嗎?我聽爺爺說,你再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能起身下地了呢。”柳若雪開心地道。
同時,伸手搭上冰月的輪椅,慢慢地推著向院落外走去。
“希望如此吧。”冰月悠然道,卻是抬眼看向天上瓢蕩的白雲,彷彿在追憶。“算算,我有兩年沒沾地了吧?”
“冰月姐好記性,是兩年七個月零十五天呢。”柳若雪純真地笑著,露出兩隻虎牙,特別的可愛。
此刻她的模樣,和在外面陳鋒見到的那種,強勢幹練的模樣,判若兩人。也不知是為何。興許是因為這隱門,經年不出世,與世無爭的門風,讓她心地也純淨幾分,回到隱門之時,她心裡的各種防備也都消失的緣故吧。
“你這丫頭,還說我記性好,你連幾天都能記得。”冰月寵溺地揚起手,作勢要打她一下,不過在碰到她胳膊上時,就變成了輕輕拍打一下。
柳若雪也不躲開,倒反是覺得很幸福。
推了有很久,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各有各的心事。突然,柳若雪問道:“冰月姐,四年都沒見面了,你……想他嗎?”
冰月愣了一下,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為何要想,從何想起呢?我與他,只不過是一面之緣。”
“你恨他嗎?”柳若雪又小心翼翼地問,彷彿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很重要一樣。
“為何要恨,從何恨起呢?”冰月又是悠悠地說。
柳若雪沉默了。
風輕輕吹著,拂弄著人兩的頭髮,香氣在兩鼻間盤旋,不知是髮香還是花香。
氣氛並不尷尬。
青山,綠林。
花香,鳥語。
旁邊一條山泉,帶著點點落紅,向著遠處漂流而去。
一切是那麼愜意。
兩道倩影,一坐一行,美得好似要融入這秀美山水之中。
很久了,冰月才開口道,“說起來,我更應該感謝他吧。若不是他,我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沒有什麼牽掛,或許現在已然是他鄉僻野的枯骨一堆了。”
柳若雪聽得動容,“冰月姐,你心真好。等過段日子,我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冰月微微搖頭。
“小雪,推我回去吧。茵茵應該快要醒了。”
茵茵,正是那次在遊樂園裡,跟著柳若雪一起出去的那個娃女娃,是冰月收養的一個女孩,比萌萌大了兩歲。
“好。”柳若雪答應著,推著她慢慢往回走。
一路,有說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