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鷲飛行了一個多月,終於進入了西隴道境內。
王若離常常站在樓舍的欄杆邊上,極目俯視,看著下面一片片延綿不絕的山脈,一條條蜿蜒流淌的河水,一畝畝種滿麥谷的農田,還有那一座座人口集中的城市軍鎮,如此密集的樓房,如此廣闊的街衢,比起荊襄國,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隨著越往西北,王若離漸漸發現,下方的土地已經開始被戰火波及了。
又過兩日,萬里鷲一行進入了三朝大戰的膠著區域。
只見這些前沿的戰場,早已滿目瘡痍,時有烽火燃起,更有許多小股的軍士在廝殺打鬥,像是偵察敵情,又似武力刺探。
前頭的一片寬闊無邊的平原上,傳來一陣陣響亮渾重的喊殺聲。
不對,那應該是一片廣袤的草原,只是如今的草原上,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激烈的交戰中,哪裡還有什麼綠草,只剩下一片殷紅的血光。
“衝陣!”“殺啊……”一聲聲衝殺,此起彼伏,震徹原野。
儘管早早做過心理準備,但眼前草原上兩軍交戰的場景,依然深深地震撼了王若離的內心。
數十萬人相互拼殺,相互搏命的畫面,是何等的慘烈,慘烈到血流成河,屍橫遍地;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冰冷的武器和無情的靈力面前,是那麼的脆弱,脆弱得變成一具具慢慢變冷的屍體。
偌大的草原,也不知道已經躺下了多少屍身,那一道道激昂悲壯的喊殺聲,伴著慘叫和悲鳴,是具具屍首,生前最後的聲音。
毫無疑問,上了戰場,修為越低的人,越容易死,而且死得最多。
一撥撥的人潮,一隊隊的衝鋒,如此混亂的局面,如此激烈的戰鬥,不要說是練氣三期的修者,就算是丹元三化的高手困在其中,也要被人牆磨死。
戰陣之中,可見多名靈境強者,御劍當空,捉對相鬥,或者對著下方的敵方軍士,大肆屠殺。
戰場之上,可不管什麼恃強凌弱,也不在乎什麼以大欺小,眼裡只有敵我之分,戰鬥的結果只有兩種:打得過,活;打不過,死。
“怯場了?”身後,衛將軍呂淵緩步走近欄杆。
“衛將軍。”王若離回身揖禮。
“一將功成萬骨枯。”呂淵望著下方的戰場,似乎思緒浮動,“等你看多了戰場上的生死,你的心也就堅固了。”
“初見這樣規模的戰鬥,若離心中久久難平。”王若離大有感觸。
“這裡還只是三朝大戰的一處小規模戰場。”呂淵指著敵方的旗幟道,“對方應該是大晉仙朝的軍隊。”
王若離聞言,心裡一震,是啊,數十萬人的戰場,已是這般讓人震撼了。那仙朝正面戰場,動輒投入數百上千萬軍士,那樣的對戰場景,又該是何等的壯觀,何等的可怕!
“敵方雖是地方軍,但戰力卻頗為不俗,尤其中軍防守嚴密,還有多名靈境強者坐鎮。”呂淵觀察仔細,“看來敵方的指揮將領,要麼是修為高深之輩,要麼是身份尊貴之人。”
王若離悄悄地瞄了瞄呂淵,見其俊朗的眉目之間,隱有愁色,心頭不禁暗暗想到,荊襄國“左右護衛”四位上將軍,左將軍張去疾,是荊襄王室嫡系家將,最受信任重用;右將軍青浮,是清虛門的人,有宗門背景;護將軍司馬閩,是司馬家的人,有世家背景。唯獨衛將軍呂淵,平民出身,所以這會不會就是衛將軍被派來西隴戰場的主要原因?
“雙方還在試探階段,防守多過進攻……”王若離看著下面的戰鬥陣型,正想分析戰場。
“來了,敵方的靈境強者圍過來了。”呂淵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