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雨。
夜已深沉,然而外面的雨聲始終不停,伴著幾絲冷風,吹著冬日雨中的一切,顯得愈發冷了。
一座小樓,憑欄軒處,站著一個外表斯文的清秀男子,一襲青衫,迎風垂髮,給人一種不落世俗的清逸之感。男子兩眼虛眯,神態沉醉,似乎正在用心傾聽樓外的悉悉雨聲,聽著瀝瀝的雨打在窗欞上面,呼呼的風撞著枯瘦樹梢,清晰,清脆,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宛如天籟之音,那是人間最美麗的音符。
欄廊外側的樓梯,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面的高大身影,身邊跟著一名身寬體胖的中年婦人,後面還有四個親隨護衛,一行六人,拾步踏上樓梯,朝著男子走來。
“冬雨,是飄逸的詩,是纏綿的曲。”男子聽到身後漸近的腳步聲,沒有回頭,而是沉溺其中,慢聲吟道,“自然的來,來得不急不躁,不慍不火;平靜的去,去得無牽無掛,無拘無束。既不像春雨那樣細細軟軟,也不像夏雨那樣大吵大鬧,更不像秋雨那樣柔情萬種……”
“任樓主,我這次來,是要跟你商量圍殺王若離的事情,不是聽你吟誦聽雨心得。”黑袍裡面傳出一道冷沉的聲音,似乎對於男子賣弄詩情文雅,有些不勝其煩。
“宗全公子,你到我聽雨樓,不聽一聽雨的聲音,就這麼直來直去地談話議事,真的很煞風景。”男子轉過頭來,滿臉遺憾,感慨著道,“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這或許就是你爺爺器重宗望公子,而沒有看重你的緣故。”
原來這個男子,正是“亭臺樓閣”裡面,聽雨樓樓主,任聽雨。而這黑袍之人,就是原箜篌閣的黑袍使者,楚宗全。至於楚宗全身後的那名中年婦人,則是原箜篌閣護法,柳琵琶。
“看不看重,又有什麼關係,如今的我,才是湛王嫡孫。”楚宗全嘴角冷笑,自信滿滿,“縱觀湛王一脈之中,再有誰人可以與我相爭?”
“不錯,活著的人,才是贏家。”任聽雨淡然點頭,顯得不焦不躁,看向楚宗全身後,見到那四個親隨護衛,臉色微變,“週五、吳六、鄭七、王八,真沒想到,主上連隨身多年的八大護衛,也派了四個給你,看來宗全公子多年來的夙願終能實現,將來繼承湛王身後偉業之人,非宗全公子莫屬。”
“任樓主客氣了,將來宗全還要多多仰仗任樓主。”楚宗全臉露愉色,不過不敢倨傲。
“本樓主哪裡有什麼值得仰仗,就算在亭臺樓閣中,我聽雨樓也不過排名第三。”任聽雨自嘲笑道,“說到倚重,宗全公子還是多花些心思,拉攏一下厲煙波,或者夏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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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樓主說笑了。”楚宗全沉著道,“外界也許不知,但是宗全身為湛王嫡孫,哪會不知任樓主最得爺爺信任,派來宋朝經營多年,而且你是破虛之境,堂堂靈王強者,實力遠在厲煙波和夏清涼之上,你才是亭臺樓閣之中,除了爺爺之外,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宗全公子謬讚。”任聽雨微感意外,看來湛王真的有意栽培楚宗全成為接班人,竟連這般隱秘,也是毫不保留地告訴他,“不過,這次圍殺王若離之事,事關重大,本樓主這邊還邀了一人,互通有無,共同行動。”
“是誰?”聽著還有別人參與,楚宗全霍地站起,大為戒備。宋朝離公,王若離,不僅是湛王的心腹大患,也是大楚仙朝的心腹重患,如果這次能夠殺掉王若離,那麼自己作為湛王嫡孫,繼承人之位再也無人可以動搖,將來也會順理成章地成為亭臺樓閣的當家主人。如此機密緊要關頭,不免有些草木皆兵。
這時,小樓的門開了,走出一個蟒袍男子,步伐穩健,孔武有力,竟是楚朝十四皇子,楚昭真。身後,沒帶護衛,只有他的六子,楚宗照。
“宗全堂侄,多年不見,看著神采飛揚,想必修為精進不少,怕是我楚氏皇族的宗字輩裡,當列宗全堂侄為翹楚。”楚昭真走近,隨聲說道,“不過,雖然位居首位是件好事,但還是不要步了宗望堂侄的後塵為好。”
“原來是十四堂叔。”楚宗全見到楚昭真出來,頗感詫異,聽著對方的言語,不覺嘴角冷笑,“可惜的是,十四堂叔就算帶著宗照從兄,百般教導,千方歷練,卻是始終成不了什麼氣候。”
“那種不成器的所謂氣候,又能成什麼氣候?”楚昭真嗤聲道,“聽說宗全堂侄身在箜篌閣多年,原本就要當上箜篌閣閣主,卻在最後,被王若離一通攪和,直接功虧一簣。”
“哼哼,聽聞十四堂叔當初一戰,所率八萬仙朝大軍,竟被王若離一夕之間打得全軍覆沒,若非小堂姑拼死相救,只怕十四堂叔早已駕鶴西去。”楚宗全面容冷冽,針鋒相對。
兩人甫一見面,竟是言語交鋒,互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