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使用通儀器主要是通訊、新聞、購物或訂票之類的,電視劇還是要看電視的,電影還是要去影院的。影片平臺之類的倒是存在但無法發表評論,倒不是說沒有評論的地方,數量少且掌控在衙門手中,一些謠言也就無法散播。
如果發生戰爭,我離江該如何自處?這個命題是江朝先目前最費精力與時間的,事實上,所有氏族閥主都面臨的這個命題,因為給出這個命題的不是別人,正是支援他們的氏主們。非命邸十方是不可能擔任氏主的,雖然不是所有命邸十方都想看一看“十方之上”的風景,但現有的命邸十方中三分之二都有此種想法。
每塊大陸都有防戎、諜戎、警戎等等常規軍隊,人員極其龐大但不可能是戰爭的主力,只有旗號軍隊才是戰爭的主力。離陸擁有98支旗號軍團,原本是99支,離金軍團被抹掉了,如今也就剩下98支,這98支軍才就是離陸的主力。
一旦戰爭爆發,首要就是要切斷傳送陣,大陸與大陸之間的傳送雖然不需要護照之類的,但這類傳送點都是集中的首都的。因此,只要各個大陸切斷首都的傳送陣,就無需擔心敵人直接傳送到自家門口。
切斷傳送陣後就調集軍隊把守“虛空港”,敵人在沒有傳送陣的情況下只能從虛空航行抵達大陸外,隨後進攻“虛空港”。虛空裂縫在每塊大陸都有且數量還不少,但要想從虛空裂縫進入,承擔的風險是極大的,而且“防戎軍”就駐守在虛空裂縫外,很難起到“偷襲”的效果。
因此,戰爭一旦打響,虛空以及虛空港就是主要戰場,對於各個大陸的子民危害性還是很微小的。當然,這是臨時的,一旦敵人攻破虛空港,戰爭的主場也就轉入大陸中,大陸子民的災難在此時也就降臨了。
宗庭在萬年前的戰爭中做了一個好範例,只攻破虛空港並不殺進大陸,依靠談判、物資封鎖、刺殺、離間等等手段逼迫大陸氏閥們投降。因此,現代戰爭若是爆發,各個大陸之間也會採取這種手段,何況,如今要打的物件是宗庭,而不是八塊大陸之間的戰爭。
“沒的誰想當屠夫,但也難保有嗜殺者的存在,一旦虛空港難以保住,就要啟動各地的玄通防護,只是宗庭一向愛惜子民,想來就算攻破虛空港也不會進攻大陸的”,唐桑羊分析道。
胡山雕跟在江朝先身邊,情報獲取速度也就很快,他從一些情報渠道及人員動向中發現,離陸宮殿及氏閥們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因此,瞧了一個空就召集人員開了個“功德塔”會議,上清宮軍團前身是離金軍團,主要任務是探索姤陸,敵人雖不是人類卻也相當強大,戰鬥經驗也因此是很豐富的。
推動這場戰爭的都是命邸十方,若是沒有命邸十方推動實際上也不可能出現戰爭,玄陸能和平萬年之久,跟命邸十方們不好戰也是有極大關係的。不管是強大還是弱小的氏族,一旦背後的命邸十方準備啟動戰爭,反對聲音固然有卻無法形成阻力,最終都是要一起跳上戰車的。
宗庭一直要消滅氏閥的原因也在於此,但往深裡探究的話就會發現,宗庭實際上不是在消滅氏閥,而是在修滅“修士”這個群體。命邸十方只有存在,氏閥就難以消滅,如此也就能明白宗庭為何一直宣揚“世無聖明”,又為何對“十方之上”的言論如此苛刻。
巽鷹氏族是巽陸強大氏族之一,尋渡楓是此氏族的氏主,命邸十方等級,4187歲,沒多少年可活,讓他憂慮的不僅僅是自己即將壽終正寢,還有自己巽鷹氏族至今還沒有出現引邸九方的後代子弟,甚至連外來勳貴也沒有出現引邸九方。
尋渡楓越老越哀傷,他覺得自己氏族沒落之勢無法阻擋,否則,幾千年時間居然沒有出現一個引邸九方,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別的氏族就算沒有嫡系後代晉升引邸九方,引入的勳貴中總是能出一兩個的,但巽鷹氏族卻是將近四千年沒有出現了,除了他。
尋渡楓也曾探索過“虛空兇邸”,多次差點喪命,最早探索是想知道“十方之上”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後來探索則是為了“活”的更長。這顯然是有些矛盾的,即想活得長又跑去兇險萬分的地方探索,但事實上,後期的探索,尋渡楓都是“舊地重遊”,危險性大大降低。
尋渡楓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狀態的下滑,元力海雖然充溢卻是“死氣沉沉”,他如今若是用刀割破自己的面板,癒合時間需要兩分鐘,而在早期,癒合不到一秒就完成了。這種測試是最能反應狀態的,癒合時間越長就意味著“元力”蘊含有“生命力”越稀薄。
因此,發現姤陸存在與虛空兇邸一樣的祭壇時,尋渡楓看到了續命的希望,他是第一個硬闖離陸姤陸防禦線的命邸十方。就算是單獨一個命邸十方也是具備超強戰力,尋渡楓知道自己狀態下滑厲害,去的時候是帶上部屬的,硬闖也就沒有什麼問題。
逼迫宗庭交出“祭祀”相關文獻的命邸十方中,尋渡楓的身影是看不到的,這老傢伙對自己的氏族很重視,也就留了後手,他怕自己沒有續上命又得罪宗庭太狠,等他死後,巽鷹氏族會被宗庭清算。
因此,尋渡楓沒有參與逼迫宗庭的行動中,同時也嚴令巽鷹氏族上下不得參與戰爭的推動,但準備還是要做的,萬一真打起來也得有自保能力。尋渡楓一邊遙控氏族的運作,一邊呆在姤陸西部的一處平原,平原上豎立著一座梯形祭壇,臺階共九,壇頂空無一物。
尋渡楓盤坐在這座鑑定不出材質的祭壇上已經四個多月,他不斷探測祭壇,不斷運轉玄府內的玄通法效,嘗試著與這座祭壇溝通,然而,四個多月過去,他一無所獲。尋渡楓並沒有放棄,他如今也只有這條路可走,餘下的壽命就準備全消耗在這裡。
生命的流逝對於尋渡楓而言一點也不陌生,特別是壽命到了4000歲後,每分每秒,只要他探測玄府都能感知到“生命”在流逝。命邸十方可以說5000歲,但不是說真的能活到完整,修煉時的暗疾,征戰時的暗傷等等都會加快生命的流逝,尋渡楓4187了,他知道自己最多還能活13年,但這是最多,最少的話,或許此時就死也是正常的。
尋渡楓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是死了,但為何還有感知?感知是很奇特的,它即是視野又不是視野,即是聽嗅又不是聽嗅。感知是魂月散放出去的魂念,接觸到一切後,自然而然“看”樹林、野草、人物,還能聽到,嗅到,但與真實又有些差別。
尋渡楓此時感知到一座巍峨的祭壇出現,而他卻沒有軀體,他在飄,尋渡楓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目前的狀態應該是“命邸”。所有命邸都是“頭顱”,這一點早就被證實了數萬年,但每個人的“命邸頭顱”又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所有命邸十方居然都說不出口,不是不知道而是說不出口。
尋渡楓感知到自己在下沉,或者說他的命邸在下沉,而他自然知道自己此時就盤坐在祭壇上,那下沉的位置豈不是祭壇的內部?尋渡楓尚未欣喜就被劇痛侵襲的難以保持思考,劇痛來自於一雙無形的手,此雙無形的手扯撕著他(命邸)。
也不知過了多久,痛楚驟然消失,尋渡楓感知到自己正在“升騰”,然後彷彿找到了家,他感知到溫暖,他感知到身體,但他沒有立即睜開眼睛而是感知玄府,可玄府呢?玄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祭壇。
祭壇外形與尋渡楓此時盤座的祭壇是一模一樣的,但所盤坐的祭壇之頂空無一物,而取代玄府的祭壇上卻擺放著一些器皿,這些器皿只要是修士都不會陌生。靈性熾陽成柱豎立於祭壇中間,魂念半月倒扣成鼎如元寶,魄骸天平卻是成為爐,元力則成為爐中之土。
尋渡楓睜開眼睛,長嘆一聲“不夠”,話音未落定,他整個人崩碎如塵埃,無風吹過,所有塵埃都被祭壇所吞噬,但祭壇地表卻有一行刻痕,“十方之上,命非命,邸非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