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山雕回憶了一下人生導師空流海的記錄,他就懂了,楚國郢宮內出現了一個“天仙娘娘”路徑的女玄修,這位女玄修應該就是姓虞。而她在列國曆六一八年成功擾亂後宮,讓楚王起了別樣心思,比如廢除王后之類的。
換個意思說,虞姓娘娘很得寵,得寵到能影響楚王對“貢酒”的評判,這是已經寵上天的節奏。要知道,一百七十多年來,楚王的“貢酒榜”是九州公認的沒有黑幕,而明年,這個公認要被抹黑了。
胡山雕不敢從酒塔一躍而下,會摔死的,念頭通達的他只能慢慢的順梯爬落,然後喚來施黑番,將趙棟給的“福德酒方”遞給他。酒方跟藥方一樣,只有專業的人才看得懂,胡山雕認識上面所有的字,但這些字組合起來後,胡山雕就不解其意。
施黑番恭恭敬敬的接過酒方,很仔細的閱覽幾遍後,露出一口黃牙,說,“主家,此方共有二十七種酒料,莊內有二十種缺七種。其中五種可向老店買,另外兩種卻是第一次見,不知何處有,我會向老店詢問的。”
老店就是生意往來的老主顧,胡山雕對這黑鬼沒有什麼信心,就把頓郾叫來,讓他跟黑鬼一起去辦事。頓郾來到酒莊後,看誰都是惡狠狠的,因為他認為這是胡山雕搶來的酒莊,那莊裡的人必然心懷舊主,暗地裡肯定小動作不斷。
“山雕,這黑番有古怪”,頓郾讓施黑番先走,自己則拉住要走的胡山雕,低聲說道。
“古怪?”
“嗯,我觀察莊內一日七個時辰,發現這黑番早食、隅中、夕食,三餐所取的飯菜太多。”
“番鬼飯量大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哎,聽我說”,頓郾拉緊胡山雕的衣袖,若非這衣袖是裝備,早被他的手勁給扯斷了,“黑番是在飯堂內先吃飽後又帶走諸多飯菜的,這不古怪嗎?我懷疑他暗中養了些長手或短腿。”
長手就是手上功夫了得的打手,短腿就是遠端攻擊的人,屬於強盜窩裡的黑話。
胡山雕哪裡會信施黑番養了打手,他可是有銀霧俯瞰的外掛,一里範圍內的動靜都能在銀霧之上看得清楚。只要他不斷變化下線位置,莊裡外顯的動靜都能看得清楚,雖然只有二十息的俯瞰,卻也足夠把醇思酒莊摸了個透。
“頓郾,酒莊真的是我買下來的,不是搶來的。”
頓郾鄙夷的望著胡山雕,胡山雕無奈,只好隨他一起去了酒莊南面的“莊院”。說是莊院卻並沒有圍牆,由數十間宅院緊貼而成建築群,是二十個長工居住的地方。二十個長工就是二十個家庭,老弱青壯加起來,醇思酒莊也有近百人的。
前主施家對長工們不算苛刻,宅院雖不大卻也建得敝亮,施黑番是五級釀酒人,待遇最高,住的宅子自然也最好。但由於是連成一片的宅院,要想進去,除了從樓頂掀瓦吊落外,就是走正門。
頓郾提議掀瓦,胡山雕笑罵我們是正經人家當然走正門,頓郾再次鄙夷的望著胡山雕。但胡山雕這次沒有再依,敲了敲門,開門的是施黑番,酒方之事自然要等天亮才辦,他之前離後就返家。
施黑番沒有任何驚訝,這讓胡山雕覺得不對,對於“表演”,胡山雕可是有時間就琢磨的,也因此對於他人的“演技”,胡山雕深有體會。施黑番不應該表現的這麼淡定,好象早就知道胡山雕會來一樣,而他這樣淡定,要嘛心中無愧,要嘛早就有劇本並演練了很多次。
屋外不知何時已經聚滿了人,長工以及他們的家人,這些人的聚集顯然是因為他們知道內情,為了保護施黑番又或是別的人,他們想透過人多力量大又或法不責眾的聚集來“抗衡”胡山雕的造訪。
頓郾哪裡會怕這種小場面,他左臂沒斷前參加的戰鬥都是數百人的規模,更何況這些長工都只有一把子莊稼漢的力氣,他就算斷了一臂也仍然是俠客,收拾這群長工也就是受些輕傷的事。
胡山雕趕緊拉住頓郾並將他的刀按回刀鞘內,然後一言不發的拉著頓郾就走,他這一走倒是讓長工們慌了神,忍不住圍了上來堵住去路。
“施家對你們有恩,你們要報恩這是對的,但此處酒莊是我家資,你們窩藏重犯等其罪,我若不知也就算了,可現在我知了,報官是必須的。”
九州戰爭極少有普通人參與的,上戰場的炮灰是俠客,主力是玄修,從未有過凡人起義的前例。因此,胡山雕一點也不擔心這群長工會打他,倒不是凡人沒有血性,而是深知與俠客、與玄修的差距,若同為凡人,早就撕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