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五位楚士彙報的資訊也證實了柳尚申所想,但六位楚士卻只能找到兇手潛入以及行進涼亭的蹤跡,沒有找到兇手離開現場的蹤跡。柳尚申想了想後,讓其中一位楚士發出一張“通訊符”,所謂的“發”其實是將“符”以“元力”進行燃燒。
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一位抱著刻滿玄篆約半米長箱子的楚士抵達,這位新抵達的楚士小心翼翼的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後取出一疊紙遞給柳尚申。柳尚申接過毛筆在一疊紙上飛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同樣是由玄篆書寫而成,這種簽名是很難偽造的。
半米長,硃紅色的箱子內放著一件“法寶”,編號是“地支亥一:番天印鬼神辟易”。
番天印鬼神辟易能夠施展玄法“移星換斗”,但從其編號地支亥一則能知道此件“法寶”的玄法法效有限。
法寶是最頂級的裝備,在它之下是法器、寶器、寶物。
玄法是最頂級的法術,在它之下是法、術、技。
不管是法寶還是玄法,它們都是有“定數”的,不會多出一樣也不會少了一種,就如玄梯萬萬千,玄徑僅三千。法寶以天干十、地支十二起序,輔以零至九號,共計二百二十個,玄法以罡煞一百零八為數。
地支亥是最末序的法寶,就算是地支亥零號法寶,其法效都遜色於地支酉九號。當然,對於很多玄修來說,地支亥九號法寶都是致命的。
柳尚申不會因為這是一件地支亥一的法寶而馬虎,他先以特殊的手法解除箱子的玄篆封印,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番天印鬼神辟易取出來。番天印鬼神辟易是一方巴掌大似石似玉的“印璽”,印璽把柄雕刻著一尊帝皇裝扮的人像,印章則寫著“鬼神辟易通星斗”七個字。
取出印璽後,柳尚申割破手指將血滴在印章上,印章上七個字所需要的血量超過正常,柳尚申六梯玄修的身體資質也在最後一個“鬥”字塗抹上他鮮血後,身體如蛇般軟軟癱坐在地。
另一位楚士迅速接過印璽,同時將一粒補血的丹藥塞入柳尚申嘴中,約十數息後,柳尚申才緩過一口氣,但那張狹窄的臉龐仍然蒼白。藉著另一個楚士的攙扶,柳尚申才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入涼亭中,緩慢卻有力的將印璽蓋在“地面”。
空氣中元力頓時如浪潮盤翻滾,奔騰,這些澎湃的元力迅速在涼亭西南處凝結成一個個景物、人物。當元力停止沸騰後,“斗轉星移”形成的時間與空間扭曲也完成,所有楚士都聚精會神的望著那塊“元力之鏡”。
如同影幕般的元力之鏡展現的是涼亭中陳烈被胡山雕摸屍後的“劇情”,也就是胡山雕已經結束了摸屍,然後攜帶著所有物品,消失。
“叭躂”一聲脆響,六個楚士驚駭的望著四崩五裂的元力之鏡,柳尚申第一個回過神來,大叫一聲撲入涼亭將番天印神鬼辟易抓起,不需要看,單憑手感,柳尚申就知道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
番天印神鬼辟易,裂了。
以速描的方式將之前元力之鏡的“劇情”繪畫下來,攜帶著五個同僚的“口供”,柳尚申垂頭喪氣的站在楚士司渭城分部大佬“宗澤”的面前。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各類書籍,寬大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個香爐,令人神定的香氣從爐縫中飄出,在房間內繚繞。花白長髮隨意綁成一束,皮包著骨的臉長滿老人斑,垂垂老朽般的宗澤,現年卻是隻有五十出頭,造成他如此老態的原因,就是頻繁使用“法寶”。
瘦削的身體端坐在寬大太師椅中,使宗澤看上去更加“瘦弱”,但他睜開眼睛的那剎那,如同惡龍從沉睡中甦醒,一股“陰毒”瀰漫整間屋子,但又瞬間消失。而站在離書桌三步遠的柳尚申卻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他原本不會如此不濟,但之前使用了法寶,氣血虧損的厲害。
篤篤,如枯骨般的手輕輕敲打著桌面,“能夠應對法術的只有法術,能夠讓法寶崩裂的只有法寶,以及……”。已經是三梯玄修的“宗澤”,此時卻也是不敢說下去。
柳尚申從地上爬起來,他沒有問“以及什麼”,他知道答案,除了法寶應對法寶外,還有,聖人。但一個聖人又豈會做出“剝屍”之事?因此,陳氏涼亭案牽涉的是一位聖人門徒,聖人門徒而不是聖人信徒,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柳尚申從宗澤房內退出,他一臉灰敗的前往“懲戒樓”,法寶不是不可用但要“合用”,陳氏涼亭一案中,他沒有事先做好調查就“調來”番天印神鬼辟易,從而造成此法寶的崩裂,所以,他是要接受懲戒的。
銀霧之上。